第145章 诸雄砥澜(1/2)
他们不呼號,不喘息,只以脚步为鼓点,踏在积水里,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决绝的节奏——咚!咚!咚!每一步都震得断墙簌簌落灰,每一步都压住江涛无情嘶吼。
他们身后,是广安城內自发奔来的老匠、渔妇、学童、茶博士、更夫、盲眼说书人……
有人提桶舀水,有人拆门卸梁,有人撕开棉被塞进石缝——整座城,在溃口边缘,以血肉为经纬,重新织网。
杨树林立於残存躉船之首,浑身湿透,髮丝贴额,他將兵符高举过顶,声音劈开雨幕:“袍哥会镇海旗开路!兄弟们搭人梯!浮木为桥!救一个,是一个!”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浑浊激流。
浪头瞬息吞没其身影。
三息之后,他在二十步外破水而出,左臂血线蜿蜒,右掌死死攥著一根断裂缆绳,身后拖著两名呛水孩童。未及喘息,又一道巨浪兜头砸下——他沉入水底,耳畔净是泥沙翻涌的呜咽与暗流撕扯的尖啸。
杨树林第三次下沉时,肺腑灼烧如焚,意识將散,忽有一道沉稳力道自腰后托起,一双赤足踏浪而来,足踝翻飞如剪,竟在漩涡中心踏出三寸浮点,一手勾住他后颈,一手劈开水壁,硬生生將他拽出了死亡之喉。
是五哥陈砚青。
舟山渔村浪里白条,赤足未著袜,裤脚高挽至膝,小腿线条如劲竹,皮肤泛著江水浸润的微褐。
他髮辫早散,湿发贴颊,眼神却清亮如退潮后礁石上的露珠。“旗主莫闭眼。”他声音不高,却字子凿进风雨中。“潮未退,钉未松。”
杨树林喉头猛的一腥,铁锈般的浊气直衝鼻腔,半口暗红色血痰猝然呛出,砸在湿漉漉的船板上,如泼墨未乾,洇开一道狰狞的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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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身剧咳,待气息稍续,他右拳沉沉抵住左掌,臂骨绷紧如铁,朝五哥陈砚青深深一揖——礼重如山,意沉似渊。
旋即五指暴张,如鹰爪般抠进船甲陈年裂隙,借力昂首抬眼望去——浊浪滔天,人影如芥,可就在这混沌中央,除陈砚青守护身旁外,其余十二道身影正以命为楔,楔入那溃口最险处。
罗超蹲在倾覆的渡船残骸上,十指翻飞如梭。此刻,他正以断桅为轴、铁链为簧、碎瓦为齿,就地组装一座微型“导滯闸”。
三组咬合齿轮咬住溃口侧壁裂隙,两道可升降木闸隨水位涨落自动启闭——洪水撞来,非破门而入,反被导引分流,撞向两侧缓坡滩涂。
泥浆喷溅至罗超半边脸颊,他头也不抬,只低喝:“左旋三匝!压住北槽!”两边么满堂兄弟,立刻扳动绞盘,闸门嗡鸣下沉,一道激流应声偏转,衝垮的粮仓废墟,竟被水流推挤成一个天然缓衝岛。
诸葛舟立於溃口上游百步浅滩,清瘦身形在浪头明灭如烛。他凭家传《木牛流马图谱》残卷三页,幼时见祖父手绘草图记忆,推演復原其三——非运粮,乃运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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