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披星阵启(1/2)
人群顿时沸腾。杨家村的乡亲们屏息凝望,继而爆发出由衷的惊嘆与欢呼。
几位妇女掩面而泣,邵苹丽更是紧紧攥著围裙一角,泪珠簌簌滚落,不是悲慟,而是心尖发烫的欢喜,是为金鹅仙重获清明而落的祝福之泪,亦是对朱鸭见妙手人心,一剂回春的深深感念。
金鹅仙的爷爷奶奶,双膝一软就要俯身下拜,朱鸭见疾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二老的臂弯,语气温厚而坚定:“使不得!医者本分,何须大礼?”
他掌心温厚,扶起的是两位老人颤抖的身躯,更托住了整个家庭沉甸甸的希望。
杨正华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燉猪肉凑近,嗓门敞亮又关切:“哎呦,三位刚才咋没来吃杀猪饭?这灶上还煨著呢,油亮亮,香喷喷的,趁热快尝尝!”
金鹅仙一家相视一笑,婉言拒绝。金鹅仙的奶奶轻抚著孙女柔顺的发顶,声音温和而篤定:“多谢正华兄弟的好意!我们確实已经在家里用过晚饭了。”
“不是我们不来,下午罗保侄儿也敲著铜锣来热心通知了,只是因为朱师父反覆叮嘱,金鹅仙服的这个药方子贵在『守』时——晨昏各一剂,药方毫釐不可差。”
“今天恰是金鹅仙服药的第三日,今天晚上服过后,金鹅仙那缠绕两年的幻影、耳畔的杂音,竟如朝雾遇阳,倏忽散尽。”
“这孩子现在头脑清亮,神思如镜,连两年前就学会的《千字文》,也在今晚一字不差的全背出来了。”
朱鸭见静静听著,唇角微扬,頷首轻应:“好。”顿了顿,目光沉静而篤信:“药需持守,方不可易。照此康復之速,两年足以断根,届时根除病源,不必终身服药。”
篝火噼啪轻响,暖光漫过每一张舒展的面容。风过稻茬,送来新碾穀粒的微香,也仿佛捎来了一个篤定而温热的诺言:有些光,一旦破开阴翳,便再不会熄灭。
子时將至。
朱鸭见缓步走上场心,他换上了一袭玄色道袍。袍身如墨染夜空,沉静而深邃,衣襟处以暗银丝线精绣北斗七星,疏朗有致,星辉隱现,又缀一弯纤巧新月,清光含蓄,似悬於襟前天幕。
这身道袍,並非寻常制式,而是杨王氏为感念朱鸭见愿为其子杨万里设坛做法,倾力相援,接连几日伏案,飞针走线亲手所制,针脚细密如呼吸,银线微光似星轨流转,一针一线皆凝著真挚谢意与殷勤期盼。
朱鸭见起初再三推辞,杨王氏却执意不允,只道:“居士持正行义,岂容我袖手旁观?”
此刻,他广袖微垂,玄袍轻拂,立於火光之中,衣上新月仿佛悄然流转,平添了几分超然的出尘之气——不靠符籙,不借法器,单凭这一身沉静风骨与襟前无声的星月,已自有凛凛道韵,宛若自古画中踱步而出的方外高人。
他环视眾人,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阵法將启,需鼓声撼地,需金箔焚天,需人心如一,如灯如炬。”
他指向打穀场边五口蒙著牛皮的大鼓:“孙飞扬、邵大锤、金太通、李五、杨杰,你们五鼓同鸣,声震九霄,不可断绝。”
接著,他又转向一群妇人:“杨王氏、邵苹丽、史琴邸、三毛……金银纸钱,由你们负责焚化。火势不熄,阵法不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王氏那略带忧虑的脸:“杨王氏,若纸钱不足,便接著叠,全村人一起叠,叠的是善钱,叠的是心意,是愿力,是托举万里兄弟的一双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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