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杀猪祭阵(2/2)
张屠夫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仿佛被沸水烫过一般,那高耸的朝天鼻,似乎因怒气而愈发上翘,鼻翼微微翕张。
一双本就內聚的斗鸡眼,此刻更是紧紧眯起,瞳孔锐利如针尖,在羞恼与慍怒中凝成一点灼灼的焦点。
满场顿时爆发出鬨笑,震得屋檐滴水都顿了一拍。
杨罗保的老汉杨宽——杨正华的堂弟,一个膀大腰圆,掌心全是厚茧,年过五旬的壮汉,闻言,脸一沉,连忙抬手在杨罗保的后脑勺留下了“啪啪”两记重响。
声音低沉而有力:“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龟儿子就是屡教不改,你都是做小杨树林叔叔的人了,怎么一天天的还是如此吊儿郎当,油腔滑调。”
“你那张嘴啊,灶王爷还没上供,你倒先开了光,你要是再乱开腔,就给老子滚回去!”
杨罗保连忙嚇得转过身去,缩著脖子吐舌头,可眼睛还滴溜溜地转著,最后还朝著杨树林眨个不停,活像一只偷了蜂蜜的蜜獾。
杨万里的结拜兄弟们也到了。大哥邵大锤,铁匠铺的炉火映得他古铜色的脸膛发亮,围裙上溅满了星点铁屑。
二哥金太通,鏢局掌柜,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锐利。
老四李五,身材粗壮皮肤黝黑。李五缓缓撩起长衫下摆,露出一截结实的疤腿,正帮著抬猪槽。
张屠夫挽起粗布袖口,露出小臂上虬结的筋肉,左手抄起那把磨得泛青光的杀猪刀,右手已稳稳攥住猪耳朵。
那头肥头大耳的黑毛猪,刚被杨万里结拜弟兄四人合力架进猪槽,四蹄悬空,哼哧声未落,刀尖已精准刺入颈侧动脉。
张屠夫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腕一沉,刀锋斜向下滑三寸,血便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尽数淌进下方乌木接血盆里,连一滴都未洒在青砖上。
猪身抽搐渐缓,张屠夫顺势鬆手,任其垂落於沥血架上,同时脚尖一勾,早早准备好的铁鉤“咔”地掛住后腿踝骨,单臂发力往上一提,整条猪便稳稳悬起。
此时血尚未流尽,张屠夫已抽出剔骨小刀,沿脊背中线利落划开皮层,刀锋所至,皮肉微分,不见半点滯涩。
沸水桶旁蒸汽腾腾,张屠夫抄起长柄铁勺舀水浇淋,鬃毛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瓷实油亮的粉红皮肉。
张屠夫杀猪的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刀光、血色、水汽、筋骨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节奏之网,麻利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邵大锤的绝活是清燉猪头肉,他早已备好了一口大铁锅,底下柴火噼啪,锅里清水翻滚,浮著几片姜,两段葱白,一小把花椒。
邵大锤亲自教那手忙脚乱,却眼神专注的杨树林,如何用竹籤扎透猪头肉,如何掌握火候,让肉烂而不散、营养而不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