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斩草除根(2/2)
朕可比那从寧安回来好些天,却连您的面都不敢来见上一面的便宜师兄体贴多了吧?
江既白没想到自己这娇生惯养的小弟子能有这份心,指尖抚摸柔软的狐狸毛皮,拎著领下一抖,展开大氅披在身上。
江既白面上划过一丝清浅的笑意,“多谢你的礼物,为师很喜欢。”
尺寸刚刚好,杂色整皮狐氅也不算太贵重,这是弟子的一片心意,他没有推脱,坦然收下。
秦稷满意地看著江既白將狐皮大氅小心收起来,这可是他亲手猎的狐狸,多大的殊荣,便宜这毒师了。
送完礼,秦稷顺道给便宜师兄又上一遍眼药,“陛下此番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寧安那些人,不但没有追究沈江流杀寧安布政使之事,反倒有將他留京重用的意思,老师放心。”
您看你的小弟子多么英明、多么大度,不与您那惹祸精似的大弟子一般见识。
话音一落,秦稷便见江既白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甚至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是秦稷头一次听到江既白冷笑不打颤反而幸灾乐祸的,但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再多说两句,以这毒师的敏锐,火说不定就要烧到他自己身上了。
於是见好就收,借著前面提到的峪山秋猎、寧安贪墨案切入了今天的正题。
秦稷故意拉长语调“感慨”道,“没想到睿安郡王竟然会伙同寧安布政使刺杀陛下,如此狼子野心,真教人胆寒。”
听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突然又怪声怪调地感慨起睿安郡王刺杀之事,江既白意识到秦稷醉翁之意不在酒,於是合上衣物箱笼,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秦稷咬住下唇,面色“几经变幻”,像是在內心经歷了一场天人交战,半晌才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缓慢开口,“我向陛下进言了一件事,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心有不安,想听听您的意见。”
江既白见小弟子这番慌张神情,又听他提起向陛下进言,眉头微蹙。
他是知道边飞白有多胆大包天的。
刚做伴读就敢在陛下面前拿几篇不堪入目的文章糊弄说要“藏拙”。
中秋宫宴替陛下遮掩丑事,更是御座都有胆子去坐上一坐。
峪山救驾又得了陛下信任,几次三番提起沈江流时,言辞之中都大有可以影响陛下决定的邀功之意。
这番没底的样子,还不知是向陛下进了多胆大包天的諫言。
看著小弟子不安甚至有几分慌张的模样,江既白压下心中的不愉,把住他的肩,缓和声线安抚道,“先別慌,告诉为师,你向陛下諫言了什么?”
“不论对错,我总能给你一点可供参考的意见。”
江既白安抚他的样子称得上温柔,秦稷永远会为这样的呵护触动,“不安”之色恰到好处地消失,“复杂”慢慢爬上眼眸。
他直视著江既白的眼睛,动了动喉头,缓缓地说,“陛下正为如何处置睿安郡王和他的一对儿女犯难,我劝陛下……要斩草除根。”
秦稷的眼眸中,对面扶著他肩膀的人神色一点一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