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独夫伐天,便可改天换地?(2/2)
双域合一!
鎏金人道经纬为横,溟妖永冻冰篆为纵。
一横一纵,一金一霜,一暖一寒,一生一寂。
两道本应天生相悖水火不容的道则,借守渊宿命与生死並肩之心,彻底编织交融。
交界处诞生出独一份霜金共生流光。
不是简单的金霜混合,而是金线裹冰芯,冰纹缠金缕,丝丝缕缕缠绕升腾,化作千万道细密交织的流光纬线,铺满整片百丈虚空。
这便是凌驾诸天法理、碾压弈道棋局的逆道无双圣域。
圣域成型的剎那,三重天地异象同步爆发。
第一重,规则湮灭潮。
整片驪山残存的天外棋纹,嬴异的弈道符文。
还有诸天寂灭法理,只要踏入圣域百丈边界,不需要碰撞,不需要杀伐,便自行褪色瓦解蒸发,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
域內没有天外弈手定下的规则,没有嬴异三十载地囚棋规。
域中法理,唯二人同心而定。
第二重,殉道回音。
圣域虚空深处响起无声的回音,旁人听不见,唯有浴血廝杀的人间群雄可以神魂感知。
是枪仙王恆的枪啸,是秦无敌的北凉刀鸣,是歷代溟妖圣女的低语,是祖龙孤独四百年的轻嘆……
无数消散的守道残魂在双域之中短暂重聚,化作流转的霜金流萤,依附在所有人兵刃与身躯之上,提供一层薄薄的守护光晕。
第三重,时空凝滯带。
圣域外围生出一圈薄薄的灰白光晕隔绝层,域外时间流速如常,域內时间被霜金经纬放缓三成。
所有敌方天人与嬴异的寂灭术法穿过隔绝层的剎那,速度骤降,法理运转滯涩。
而苏清南与白璃的每一剑每一道术力,在域內可以隨心所欲跳脱光阴桎梏,瞬闪,截击,回溯自身道力损耗。
域內天地,浊气尽消,寂灭退散,棋纹崩碎,天道枷锁尽数断裂。
域外诸天,大势倾覆,黑云翻涌,弈主威压层层崩塌。
双道域成的剎那,苏清南手持平凡剑,周身猩红杀意在霜金圣域內沸腾到极致。
“嬴异,今日我以双域之力,破你弈道,碎你棋局,斩你伐天大道!”
白衣掠空,剑破穹苍。
整片霜金圣域的共生流光尽数顺著剑身匯入平凡剑,原本朴素无华的凡剑外层裹上一层流转交替的鎏金冰丝。
剑过之处,身后留下一道长久不会消散的霜金时空尾跡。
人道生机与霜道肃杀交织,生出一种介於生死之间、超脱天道棋局的无上力量。
一剑横贯千里,直直劈向万丈伐天弈主法相。
天地巨震,千古轰鸣。
这是整场驪山终战以来,最炸裂最巔峰的一击。
万丈漆黑法相轰然震颤,体表无尽寂灭黑光层层崩裂,剥落,消融。
凡是霜金剑光触碰之处,法相漆黑的寂灭肉身同时发生两种湮灭。
鎏金人道光撕碎他依託诸天建立的伐道根基,溟妖寒霜冻结他源源不断调动的渊浊本源。
嬴异立於法相眉心,浑身剧震,玄袍炸裂纷飞,一口漆黑本源精血狂喷而出。
他耗费半生神魂赌上大道前程铸就的弈主法相,在双域合一的逆道剑势之下寸寸龟裂,道道崩坏。
法相裂纹遍布全身,裂纹之中不断渗出霜金交织的流光,不断蚕食寂灭黑气,万丈身躯摇摇欲坠。
嬴异本人更是遭受极致神魂反噬,道基开裂,身躯剧烈颤抖,气息断崖式跌落,已身受重创濒临力竭。
只需再补一剑,便可彻底斩碎法相,诛杀嬴异。
苏清南眼神狠厉,提剑再冲,霜金圣域全部流光向他剑尖匯聚,绝杀一剑已蓄势待发。
可就在这生死收官的剎那,一道素白佛影骤然横空出世。
子书观音弃了残碎的因果丝线,弃了断裂的枯梅,拖著重创的道躯,不顾一切掠至嬴异身前。
她身形单薄,佛衣染血,道心残缺,看似弱不禁风,却以自身佛躯死死挡在濒临溃败的弈主身前。
以身躯挡绝杀剑锋,以佛道护伐天之主。
全场譁然。
谁也未曾想到,一贯悲悯苍生因果隨缘的子书观音,会在最后关头捨命护住罪魁祸首嬴异。
苏清南前冲的身形骤然顿住。
剑尖咫尺之处,便是子书澄澈平静的眼眸。
只要他剑势再落一寸,便可穿透佛躯,连带著身后重伤的嬴异一同斩杀,彻底终结这盘棋局。
可他的剑终究停了。
他杀伐诸天,斩尽天人,怒碎棋局,嗜血红眼,却从未妄杀无辜,从未枉杀本心之人。
子书观音从未亲手屠戮人间,先前合围不过是顺势而为,此刻捨身相护必有缘由。
苏清南猩红的眼底翻涌无尽寒怒,握著剑柄的指节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声如寒冰。
“为何?”
简单二字裹挟无尽杀伐威压,压得整片虚空瑟瑟震颤。
子书观音立於风眼中央,面对近在咫尺的绝杀剑锋,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惧色。
他垂眸合十,轻声道了一声佛號,梵音清越,穿透漫天血色杀伐。
“阿弥陀佛。”
抬眸之时,眼底无悲悯,无善意,只剩看透万古浮沉的漠然与篤定。
“陛下以为,独夫伐天,便可改天换地?”
“你所见的苍生生机,是虚妄泡影。你所守的人间大道,是曇花一现。”
“贫僧观尽因果,看透结局。”
“天下倾覆,大道崩坏,唯有嬴异,可救天下,可渡苍生,可重整天地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