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宿命二字,最是无情,也最是无解!(1/2)
子书观音继续说道:
“陛下心有不甘,理所应当!”
“天下苍生皆视嬴异为祸首,视伐天棋局为浩劫,人人得而诛之。贫僧今日捨身拦剑,护此乱世罪魁,世人看来,是顛倒是非,是助紂为虐,是禪心蒙尘。”
他缓缓抬眸,澄澈眼底褪去所有平和悲悯,只剩万古浮沉的冰冷通透,那是阅尽万灵枯荣后的漠然。
“可贫僧所见因果,非当下因果。贫僧所观结局,非眼前结局。”
“你所见的结局,是何结局?”
苏清南平静问道。
子书观音垂眸轻嘆,梵音幽幽,缓缓道出一桩无人勘破的未来天机。
“陛下可知,天外有天,道外有道?”
“你今日所逆之天,所破之局,所伐之道,不过是这方天地的表层桎梏。真正压垮万古苍生、覆灭诸天大道、灭绝人间星火的,从不是嬴异,不是天人,不是弈道棋局。”
她抬手指向天穹最顶端,那片无人能窥探分毫的混沌深处。
“是那高高悬於至高之上的……门!”
一字出,天地微颤。
子书观音继续轻声敘说,字字沉重,句句诛心。
“贫僧以枯梅窥因果,以丝线溯光阴,耗尽禪道本源,踏遍因果尽头,终於窥见那註定降临的大劫。”
“未来之时,驪山残局落幕,陛下大胜诸天,斩尽天人,破碎弈局,倾覆天道。你以人间道登顶,以苍生心定乾坤,成千古以来第一位人间圣主。”
苏清南眸光微凝,眼底猩红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沉沉肃穆。
“可你贏了棋局,贏了所有,却贏不了那道天外之门。”
“大劫降临,门开灭世!”
“门后出世的无上势力,执掌真正的天地秩序,视此方天地为芻狗猎场,视万千生灵为螻蚁粮草。他们不需布局,不需弈棋,不需耗费半分心力,只一手覆压,便压垮你毕生坚守的人间大道。”
“万千殉道英魂,整片人间的逆道星火,在绝对的终极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子书观音的声音很轻,却像万古寒雪,层层覆压在整片战场之上。
“未来一幕,贫僧歷歷在目……”
“你孤身伐门,孤身抗天,孤身守护满目苍生。你双域全开,人道霜道共生,倾尽毕生修为、神魂、道基、执念,燃尽所有人间星火。”
“可终究,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你被门后无上强者镇杀於九天之上,尸身坠渊,道魂消散,毕生守道,一朝成空。”
“你死之后,天道无束,棋局崩坏,门后势力入世屠灵。”
“千里山河碎,万载文明熄。”
“凡人屠戮殆尽,修士尽数湮灭,山川枯竭,地脉崩断,日月无光,万古人间,沦为一片死寂废土。”
“九成九的生灵,尽数覆灭,无一生还……”
漫天霜金流萤骤然凝滯,殉道回音戛然而止。
人间阵列所有人心神剧震,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们浴血死战,殉道赴义,拼尽一切守护的人间,原来在未来,终究逃不过彻底覆灭的结局。
唐呆呆小脸惨白,死死咬著唇,不再落泪,只剩无尽茫然。
慕容紫、唐昊相视无言,满身浴血,满身悲壮,此刻尽数化作无力。
月姬摇摇欲坠,耗尽神魂的身躯彻底僵滯,半生守道,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白璃立在苏清南身侧,霜眸骤沉,万顷极寒剑意冰冷刺骨,却驱不散心底生出的那丝宿命寒意。
唯独苏清南神色未崩,眼底波澜沉沉,不起惊涛,只剩一片风雨过后的沉静寒凉。
他见过人间倾覆,见过山河破碎,见过生灵涂炭,早已心性坚如万古岩层。
他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穿透虚妄、勘破迷雾的篤定。
“你空口言未来,空口断生死。谁能证你所见为真,谁能辨你所观为假?”
“因果虚妄,光阴回溯,本就是天道骗局。子书观音,你如何確定,这不是你禪心所生幻象,不是天道误导的假象?”
这一句质疑,精准刺骨。
世间溯光阴、窥因果之术,向来真假参半,天道最擅以虚妄未来,乱世人道心,断逆道前路。
子书观音缓缓摇头,神色坦然,无半分辩解之躁,只剩阅尽宿命的疲惫。
“贫僧起初亦不信。”
“初窥此景,贫僧只当是天道幻术,禪心魔障。贫僧守因果,观兴衰,断生死,向来不信宿命天定,不信人间必亡。”
“为辨真假,贫僧以禪道本源为祭,以枯梅道果为引,三度溯回光阴,九次勘破因果脉络。”
“每一次回溯,所见结局,分毫不差。”
“每一次推演,人间终局,皆是覆灭。”
他抬眸望向苏清南,字字恳切,字字沉重。
“陛下,那不是幻象,不是魔障,不是天道骗局……”
“那是已定的宿命!”
“你胜得了诸天,胜得了弈道,胜得了天道棋局,唯独胜不了那天定的覆灭大劫!”
“唯有嬴异,嬴异才是那最后一丝希望!”
全场死寂。
宿命二字,最是无情,也最是无解!
苏清南沉默良久,悬於半空的剑尖微微震颤,霜金流光绕剑周转。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不高,带著歷尽山河的凉薄,带著看透算计的通透,在死寂虚空缓缓传开。
“有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