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绝境抉择(2/2)
不!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他的手,缓缓摸向自己胸口衣服的夹层深处。那里,藏著两样绝对不能被发现的物品——“迴响”的金属薄片,以及那把神秘的“密钥”残片。
“密钥”残片……它本身,会不会就是一把“钥匙”?不只是比喻意义上的?
它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在某些角度看起来,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齿状结构?
之前他一直认为那是破损的痕跡,但万一……那是特製的、用於开启某种特定锁具的齿纹呢?
密码信息说“钥匙在密码里”,但同时也提到了物理的“钥匙”图形。
有没有可能,“密钥”残片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操作某个特定机关的工具?而holy aj,就是使用这把“钥匙”的“位置”和“方法”?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一旦取出“密钥”残片,万一被守卫或摄像头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根本无法將它送入通风管道或触及对面墙壁。
除非……监控盲区真的存在,並且能覆盖他此刻取出物品的动作?对面的標记闪烁,是否意味著那个盲区此刻是“活跃”的?
他回想审查官离开前,似乎不经意瞥了一眼对面墙壁。
那一眼,是怀疑,还是確认?如果那里真的是一个官方监控的薄弱点或盲区,审查官可能知道它的存在,但未必知道它刚刚被异常激活。
这是一个概率极低的赌博。赌盲区有效,赌守卫的注意力不在此处,赌“密钥”残片真的有用。
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
陆云感到嘴唇乾裂,喉咙发紧。他看了一眼通道里的守卫,两人似乎有些疲倦,其中一人甚至轻微地倚靠著墙壁。
就是现在!
他保持著蜷缩低头的姿势,右手极其缓慢、极其隱蔽地探入怀中衣襟深处,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冷、光滑又带著奇特纹理的“密钥”残片。
他的动作慢得像凝固的蜂蜜,每一毫米的移动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臟在狂跳,血液冲刷著耳膜。
终於,残片被他捏在了指尖。他缓缓將手抽出,依旧紧贴著身体,残片被完全握在掌心,金属的稜角硌著皮肤。
他需要看清它,判断它的哪个部分可能作为“工具”。但他不能举起来看。
他只能凭触觉。指尖细细摩挲著残片的边缘。一侧相对光滑,是断裂面。
另一侧……似乎有几个非常浅的、有规律的凹陷?还有一处尖锐的凸起?
他將残片在掌心慢慢转动,用指腹感受。那尖锐的凸起,似乎……有点像微型的一字或十字螺丝刀头?
而那些凹陷,会不会是对应某种卡榫?
他忽然想起密码图中,那个“打叉圆圈”符號旁边,似乎有一个很小的、类似锁孔或接口的图形!
难道,“密钥”残片上的这个凸起,是用来插入那个“接口”的?
而holy aj,就是插入后的操作步骤?比如,按照h、o、l、y、a、j的方位顺序,转动或按压?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想办法將“密钥”残片,送到对面墙壁的標记处,並完成操作。
这怎么可能?
他再次看向通风口,看向那道细微的裂缝。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需要一条线,一个能穿过裂缝,將“密钥”残片悬垂下去,並尝试在对面墙壁附近进行“遥控”操作的装置。
线……哪里有线?
他撕扯自己的袖口纤维?太慢,太不结实。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破烂的、鞋带早已被收走的帆布鞋上。
鞋舌边缘!那里有一圈用来固定鞋舌的、缝在鞋帮內部的、极细的尼龙线!虽然被缝在里面,但线头或许可以找到並抽出来!
他立刻將双脚缩到身前,假装整理鞋子,手指却在鞋舌与鞋帮的接缝处急切地摸索。果然,在右脚鞋的內侧,他摸到了一个细微的线头!是缝纫后留下的!
他强压住激动,用指甲抠住那个线头,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外抽拉。尼龙线很细,但有一定的韧性。他不敢用力过猛,怕扯断。
一寸,两寸……线头后面连著大约十厘米长的缝线被他抽了出来。不够,远远不够。
他继续沿著缝线走向,用指甲一点点挑开相邻的针脚。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精细度的活儿,在巨大的时间压力和紧张情绪下,更是难如登天。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才勉强拆出大约三十厘米长的尼龙线,线已经有些起毛,但似乎还算牢固。
三十厘米,或许勉强能够到通风口裂缝,但绝对够不到对面墙壁。
他需要更长的线。
他看向左脚的鞋。如法炮製。
又是十分钟在无声的、指尖的细微动作中溜走。左脚鞋贡献了另外二十五厘米左右的线。他將两根线小心地打了一个极小的结,总长度约五十厘米。
五十厘米,从通风口垂下去,也许能碰到下方某处,但距离对面墙壁一米多的水平距离,仍是天堑。
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粒被他弹到地上的塑料纽扣上。
一个想法闪现:將“密钥”残片绑在线的一端,纽扣绑在另一端。將纽扣从通风口裂缝中弹射出去,利用纽扣的重量和投掷的初速度,也许能让线带著残片摆盪到对面墙壁附近?
这需要精准的角度和力度,更需要运气。而且,一次不成功,就可能彻底暴露。
但他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咬牙,开始行动。他用尼龙线的一端,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密钥”残片那个尖锐凸起后面的凹槽处,打了两个死结。另一端,则穿过塑料纽扣的孔洞,同样繫紧。
然后,他再次確认通道守卫的状態——一人似乎在打盹,另一人也眼神低垂。
就是现在!
他挪到通风口正下方,背对著守卫。他捏住繫著纽扣的那一端线头,將纽扣和线的大部分轻轻握在掌心,只留出繫著“密钥”残片的那一小段垂在外面。
他抬头估算著角度。通风口裂缝在铁网右下角。对面墙壁的標记,在斜下方大约一点钟方向,水平距离约一米五,垂直落差约半米。
他需要將纽扣从裂缝中弹射出去,並让它在空中展开线,利用摆盪,使“密钥”残片儘可能接近甚至触碰到標记点。
一次机会。
他屏住呼吸,將繫著纽扣的手指移到裂缝前,瞄准裂缝的缝隙。然后,用尽全身的控制力,手腕极其轻微但迅捷地一抖——
“嗖!”
细小的破空声几乎微不可闻。
塑料纽扣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精准地钻入了那道细微的裂缝!
陆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著线的手感受著另一端传来的力道。
线瞬间绷直!纽扣似乎撞到了管道內壁,发出了轻微的“啪”一声,然后开始下坠!
线被拉出,繫著“密钥”残片的一端也隨之向裂缝外滑去!
陆云全神贯注,通过手中的触感,操控著线的放出速度和角度。
“密钥”残片滑出裂缝,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朝著斜下方的对面墙壁盪去!
就是现在!
陆云手腕轻轻一拉,试图调整残片盪过去的轨跡和姿態,让那个尖锐的凸起对准標记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触碰声,从对面墙壁的方向传来!
碰到了!
陆云心臟狂跳,但手上动作不停。他根据刚才触碰的感觉和线的角度,判断残片可能只是擦过,或者浅浅触碰。他需要“插入”和“操作”。
他小心翼翼地,通过手中细细的尼龙线,尝试向残片传递一个“向前推压”的力。线太细,力很难精確传导,残片只是在墙上轻微刮擦。
他调整角度,再次尝试,模擬著“插入”的动作。
这一次,他感到线的那一端,传来一种轻微的“滯涩感”,然后,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咔”一声。
插进去了?!
没等他细想,异变陡生!
对面墙壁上,那个“打叉的圆圈”標记中心,再次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点,但这一次,光点没有立刻熄灭,而是稳定地亮著,並且开始缓慢地顺时针旋转!
同时,陆云感到手中的尼龙线传来一阵高频的、有规律的细微震颤!仿佛“密钥”残片本身在震动,或者在传导某种能量!
h、o、l、y、a、j!
是操作顺序!残片插入后,需要按照这个顺序来转动或激发!
可是,他如何通过一根细线,完成如此复杂的顺序操作?
震颤的节奏在变化!似乎在引导他!
陆云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尼龙线上,感受著那细微震颤的节奏和变化。
短促的震,停顿,较长的震,快速的连续微震……
这节奏,隱隱与他最早听到的“holy aj”的敲击/震颤信號有某种对应!
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理解字母含义,而是完全跟隨手中“密钥”残片传来的震颤引导!
当震颤短促时,他轻轻向左微拉线;当震颤较长时,他向右微拉;当出现快速连续微震时,他尝试轻轻向前推压……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极其微妙、近乎心灵感应般的操控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危险。
隨著他按照震颤引导完成一系列操作,对面墙壁上的红色光点旋转越来越快,顏色也逐渐从暗红转向橙红!
同时,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嗡”声,开始从墙壁內部传来,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沉重的力量。
通道里的守卫被惊动了!
“什么声音?!”
“对面墙!那是什么光?!”
守卫的惊呼声响起。脚步声朝著对面牢房衝去。
陆云猛地睁开眼睛,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按照手中传来的最后一道强烈震颤的指示,用尽全力,將尼龙线向斜下方猛地一扯,然后鬆手!
“咔嚓——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型齿轮咬合又仿佛墙体內部结构移位的巨响,从对面墙壁內部传来!
紧接著,在两名守卫惊骇的目光中,对面牢房那面刻著標记的墙壁,以那个旋转的红色光点为中心,突然向內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动,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约半人高的洞口!
洞內漆黑一片,散发出更浓重的机油和金属气味,以及……一丝丝流动的空气!
而陆云手中一轻,尼龙线断了。“密钥”残片似乎留在了对面的机关里。
通道里警报声悽厉地响起!更多的脚步声从两端传来!
“犯人打开了暗门!拦住他!”守卫的吼叫声和拉枪栓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陆云根本没有时间犹豫。对面出现的洞口,是唯一的生路!但他被困在这边的牢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头顶的通风口铁网,“砰”地一声轻响,竟然向內脱落了!
一个仅容一人蜷缩钻入的、黑洞洞的管道口,赫然出现!
同时,一张极其熟悉、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年轻脸庞,从管道口边缘探出,眼神焦急而坚定,对著陆云急速地做著手势——下来!快!
是那个在观察点有过短暂交流的年轻守卫!那个可能是“麻雀”的人!
陆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扒住通风口边缘,不顾粗糙的铁锈刮破手掌,奋力向上攀爬!
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墙壁和铁柵栏上,火花四溅!
“別让他进管道!”
陆云感到小腿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上半身已经钻入了管道。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猛地拽了进去!
“走!”一个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身后,更多的脚步声和怒吼声逼近通风口。
陆云被拖著,在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通风管道中,拼命向前爬去。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后方是追兵和枪声。
但至少,他挣脱了那个绝望的牢笼。
真正的逃亡,现在才开始。而父亲和“深瞳”的下落,以及“麻雀”的真实身份和目的,都还是笼罩在前路上的重重迷雾。
管道曲折向下,仿佛通向地狱,又或许,是通往另一片充满危机的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