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绝境抉择(1/2)
审查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如同丧钟的最后一声余响。
一小时的倒计时,无声地开始在陆云脑海中滴答作响。
冰冷、粘稠的绝望几乎要將他吞噬,但脑海深处,那些盘旋的字母与图形,以及通风口那一闪而逝的异样触感,像暗夜中倔强的磷火,灼烧著他的求生意志。
holy aj。
他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沉静下来,如同沉入冰冷的水底。越是绝境,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他將这几个字母拆解、重组,尝试每一种可能的解读方式,並与之前破译的密码信息、对面墙壁標记的异常、以及通风口传来的特殊震颤一一对应。
英文单词?拼音首字母?缩写?代號?坐標?
时间在死寂中滑过五分钟。守卫如同石像,通道里只有白炽灯永恆的嗡鸣。
突然,陆云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几乎被他忽略的角度击中了他。
震颤密码是通过空气直接传递的触觉信號,目的是规避声学监控。
那么,传递的信息本身,是否也刻意规避了常见的语言逻辑,而是採用了一种更直接、更物理化的
“位置指示”?
holy aj —— 如果不去联想词义,仅仅看作代號或坐標呢?
在“白手套”的內部体系,或者“探针”项目的遗留资料中,他隱约记得,某些特殊区域或设备的標识,会採用“字母+数字”或“字母+字母”的简短编码。
h区?o段?l点?
但这里只有字母。
或者……是键盘布局?
一个更荒诞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清晰的念头闪现:將这几个字母,视为某种標准键盘(比如qwerty键盘)上的键位指示!
h、o、l、y、a、j。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標准键盘的布局。手指虚按,依次定位。
h - 在中间行,左手食指常驻键附近。
o- 在h的右上方。
l- 在o的右边,中间行最右侧之一。
y- 在键盘上方数字行下方,偏右。
a- 最左边,基准键。
j- 中间行,右手食指基准键。
將它们按顺序在脑海中连接起来……形成的轨跡,毫无规律,像胡乱敲击。
不对。如果是键位指示,应该有顺序或组合意义。
比如,快捷键?
或者……
密码输入顺序?
但这里没有数字,没有功能键。
等等……如果不是键位,而是……位置偏移量?
一个更大胆的假设冒出:这些字母本身,就是坐標偏移的代码!每个字母在字母表中的序数(a=1, b=2…)代表一个距离或方向上的偏移量?但h=8, o=15, l=12, y=25, a=1, j=10。数字太大,不符合地牢这种狭小空间的定位。
时间又过去十分钟。陆云的额头渗出冷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能感觉到,那一小时的期限,如同缓缓收紧的绞索。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对面墙壁的標记。那个“打叉的圆圈”。在密码图中,它代表“监控盲区”。而它被激活(闪烁)了。
盲区……激活……
剎那间,所有线索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串联起来!
“holy aj”可能根本不是独立信息,而是对之前密码图中某个部分的“激活指令”或“坐標確认”!
密码图里有简略的路线,有节点標记,有那个打叉圆圈符號。
但路线是静態的,没有起点。holy aj会不会就是动態的“起点”或“钥匙插入点”的坐標描述?
他拼命回忆吞下的那幅密码路线图。图形排列类似九宫格。横三纵三?还是更大?
如果给这个密码矩阵的每个格子標上坐標,用字母表示行和列……
假设矩阵是3x3,行標可能是a、b、c,列標可能是1、2、3。但h、o、l、y、a、j这些字母明显超出了这个范围。
除非矩阵更大,或者用的是其他坐標系统。
又或者,“holy”是一个坐標,“aj”是另一个坐標?或者操作指令?
就在他思维几乎要陷入死胡同时,脑后通风口方向,再次传来了那股极其微弱的、带著特殊金属机油气味的微风!
陆云全身瞬间绷紧,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
微风持续,但这次没有伴隨有规律的震颤。
而是……
一种极其轻微的、间歇性的“嘶嘶”声,像是极其缓慢的泄压,又像是某种微型机械在持续运转。
几秒钟后,嘶嘶声停止了。
紧接著,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接近的敲击声,从通风管道內部传来——“咚”。
声音不大,但很实,仿佛就在他头顶正上方的管道某处。
然后,是第二声:“咚。”
两声之间,间隔大约两秒。
然后,第三声:“咚。”
三声之后,停顿。
陆云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这不是摩尔斯码,这是……定位声?或者说,是“距离测量”?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自己牢房通风口那锈蚀的铁网。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但又好像更靠里一些。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
几秒后,敲击声再次响起,但节奏变了:“咚、咚。”
两下连得很近。
然后,又是三下单独的:“咚……咚……咚。”
这节奏……隱约熟悉。
咚、咚 / 咚、咚、咚……
两短,三长?
不对,反过来试试……把两次连击视为一个整体?或者……
一个激灵,他想起小时候和父亲玩的一种更原始的、基於敲击次数和间隔的“墙语”。两快一慢表示“注意”,三慢表示“准备”,连续两下快击表示“是”或“確认”……
难道,“麻雀”在尝试用更简单的、可能跨越语言障碍的敲击信號?
他必须回应!但他不能敲击墙壁或管道,那会引起守卫注意。
他目光快速扫视牢房內部。硬板床是固定的。便桶是塑料的,敲击声音闷。地面是水泥……
他的手指触到了自己衣服上一个快要脱落的塑料纽扣。
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诞生。
他维持著蜷缩的姿势,右手极其缓慢地移动到身前,用指甲和牙齿,悄无声息地,將那粒塑料纽扣从线脚上扯了下来。扣子很小,质地硬脆。
然后,他捏著纽扣,手臂以极小的幅度,轻轻一弹。
纽扣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落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水泥地上。
“嗒。”一声轻响,几乎细不可闻。
通道里的守卫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更多反应。这种轻微的、仿佛物品自然脱落的声音,在寂静中虽然明显,但不足以触发警报。
陆云等待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再次轻弹了一下纽扣(它恰好落在手边)。
“嗒。”
又是一声。
间隔两秒,他弹了第三下:“嗒。”
三声轻响,间隔均匀。这是他基於童年记忆,对“不明信號”的一种通用回应,表示“听到,但不完全理解,请继续”。
敲击声停止了。
通风管道里,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声。
陆云的心悬在半空。对方理解了吗?还是认为他没有回应?
时间又过去了仿佛一个世纪般的三十秒。
就在陆云几乎要绝望时,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敲击,不是震颤,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用很细的金属丝摩擦管道內壁的“滋啦”声。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停下。
紧接著,陆云看到,自己牢房通风口的铁网边缘,那锈蚀的接缝处,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光斑,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隨即熄灭。
光斑的位置……似乎比铁网本身要靠里一点。
陆云瞳孔骤缩。难道……通风口铁网后面,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或者,铁网本身就是某种装置的一部分?
他想起密码图中关於“气压阀门”和“应急照明电路”的片段。通风系统往往连接著气压调节和部分电路!
holy aj……会不会是操作某个阀门或电路开关的步骤代號?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也让他看到了一丝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危险的路径。
如果“麻雀”的目的,不是简单地给他们指明一条逃跑路线,而是……协助他们利用这个“管制所”本身的某些系统漏洞或应急设施,製造混乱和机会呢?
比如,操作某个阀门,改变局部气压,触发防火或隔离机制?或者,影响应急照明电路,製造短暂的黑暗?
在换岗的特定时刻,在监控盲区的掩护下,这种短暂的混乱,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理解具体的操作步骤,並且,他需要能碰到那个“操作点”——很可能就在通风管道內部,或者与通风口直接相连。
而他被关在牢房里,根本碰不到通风管道內部,除非……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对面牢房墙壁上,那个刚刚闪烁过红点的“打叉圆圈”標记。
如果那个標记点,不仅仅是標识盲区,本身就是一个隱蔽的“控制接口”或“通道开启机关”呢?
箭头指向通风口。打叉的圆圈在旁边。
也许正確的理解是:在监控盲区(打叉圆圈处)进行正確操作,可以打开通往通风管道(箭头方向)的某个入口或通道!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几乎战慄。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那个標记在对面的牢房,他过不去。
除非……监控盲区的效果,能让他在这边进行某种“远程”操作?或者,他之前用水泥屑触发標记的闪烁,本身就是一种“解锁”或“准备”状態?
他需要验证!需要与“麻雀”確认!
可是,敲击信號似乎中断了。他还能用什么方式?
他焦急地看向通风口,那闪烁过的红点位置。
忽然,他注意到,通风口铁网下方边缘,靠近墙壁的水泥接缝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的裂缝。
裂缝非常细,只有对著光线特定角度才能勉强察觉,而且边缘顏色略有不同,像是刚形成的。
是刚才那特殊气流和金属摩擦声造成的?还是原本就存在,只是他没发现?
裂缝很小,手指肯定伸不进去。但是……如果有什么细长的东西……
陆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破烂囚服的袖口。粗糙的棉布纤维,可以搓捻成极细的线。还有那粒塑料纽扣,也许可以磨尖……
不,时间来不及。搓线、磨尖纽扣都需要时间,而且效果未知。
他需要更直接、更確定的方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被关押以来所有的细节:守卫的装备、送餐的器皿、牢房內任何可利用的物品……
什么都没有。真正的赤手空拳,身无长物。
绝望再次如潮水般涌上。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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