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丹渣內的异火（1/2）

丹霞峰，顾名思义，终日笼罩在淡淡的丹霞雾气之中，乃是青云宗炼丹一脉的重地。峰上大小丹房数百，地火脉络交错，空气中常年瀰漫著各种灵草熔炼后的复杂气息。

林渊跟在赵虎身后，沿著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登。这还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正式踏入丹霞峰的范围。作为杂役，平时最多只能在峰脚外围处理些垃圾秽物。

赵虎今天换了一身相对整洁的袍子，但脸上依旧带著惯常的倨傲和不耐烦，时不时回头瞪一眼步履“艰难”、微微喘气的林渊，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快点！別磨磨蹭蹭丟了老子的脸！”

林渊唯唯诺诺，暗中却將一丝魂力悄然散开，极其谨慎地感知著周围环境。浓郁的火灵力，混杂著木系、土系甚至各种奇异药材的残余波动，构成一副混乱而活跃的能量图景。对他这个习惯灵魂感知的人来说，这里就像个嘈杂的集市。

很快，他们来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偏僻的丹房区域。这里的丹房比核心区小了不少，显然是给外门弟子或炼丹学徒使用的。其中一间丹房外，此刻正围著几个面色发黄、精神萎靡的杂役弟子，或坐或靠，不时乾呕几声。

丹房门窗破损，焦黑一片，即便过去了几天，依然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某种狂暴火灵力残留的气息。

一个身穿淡青色外门弟子服饰、面容阴沉的青年，正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眼神烦躁地看著那些杂役。他脸颊上有一道新结痂的细碎灼痕，正是此次炸炉的事主——周通。

“赵管事。”周通见到赵虎，勉强拱了拱手，语气谈不上客气，“你手下这些废物，清理点药渣都做不好，一个个染了火毒，耽误我清理丹房，重炼丹药！”

赵虎脸上横肉一抽，显然对周通的態度不满，但对方毕竟是外门弟子，修为也到了炼气七层，比他这个管事高，背后据说还有位丹堂的执事亲戚，他只能按下火气，挤出一丝笑容：“周师兄息怒，息怒。这不是带了个懂点调理的小子过来看看嘛。”说著，他把林渊往前一推。

林渊连忙躬身：“弟子林渊，见过周师兄。”

周通斜睨了林渊一眼，见他气息微弱，一副杂役標准模样，眼中轻视更甚，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看！看好了让他们滚蛋，把丹房给我清理乾净！要是看不好……”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很明显。

“是，是。”林渊走到那几个生病的杂役身边，装模作样地察看他们的脸色、眼瞼，又让他们伸出舌头看了看，手指搭在其中一个的手腕上（当然是做样子），实则一缕微不可查的灵魂感知已悄无声息地探入对方体內。

果然，经脉中残留著狂暴的火毒之气，还有些许丹炉爆炸时產生的金属碎屑和混乱的药材毒性混合，並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噁心乏力数日。

“回周师兄，赵管事，”林渊收回手，恭敬道，“几位同门確是沾染了炸炉產生的『秽火毒』和『金煞之气』，毒性不深，但纠缠经络，需疏导化解。”

“废话！说怎么治！”周通不耐。

“弟子需一些清凉散、化瘀草，再以温和水灵力辅助疏导，半日应可缓解大半，再休养一两日便可无碍。”林渊说出早就想好的、最廉价常见的方案。清凉散和化瘀草都是最基础的药材，杂役处都能找到一些。

赵虎看向周通。周通皱了皱眉，显然觉得为几个杂役用药有些浪费，但看著丹房一片狼藉急需清理，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点点头：“快点弄！”

林渊领命，从隨身的旧布袋里（其实是从怀里悄悄取出）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昨晚用自己那点微薄贡献点提前换好的、磨成粉的清凉散和化瘀草末，又让一个症状稍轻的杂役去打来清水。

他一边煞有介事地將药粉混合清水，让杂役们服下，一边暗中调动一丝极其细微、属性温和的水灵力，借著拍打他们后背“顺气”的机会，悄然渡入，引导药力，並小心地將那些火毒和金煞之气化解、驱散。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完全符合一个“略懂土方”的杂役形象。周通只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转身去查看自己破损的丹炉，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赵虎倒是多看了林渊几眼，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那几个杂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些，也不再乾呕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个杂役弟子已经能勉强站起，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无碍了。

“多谢林师兄……”几人低声感激道。他们知道，若非林渊，他们可能还得躺上好几天，甚至被剋扣更多例钱。

林渊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说，然后对赵虎和周通道：“管事，师兄，几位同门已无大碍，稍作休息便可清理丹房了。”

周通嗯了一声，算是认可。赵虎脸上也有些光，对林渊道：“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回去吧。”

“且慢。”林渊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还有何事？”赵虎皱眉。

林渊搓了搓手，显得局促不安，低声道：“弟子方才察看几位同门伤势时，发觉那火毒中……似乎夹杂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燥烈之意，不似普通地火失控……弟子家传土方中，有云『异火燥毒，易附金石，久则生变』……弟子斗胆，可否让弟子看看炸炉的药渣残余？或许……或许能找到一丝残留，配製一点预防的药粉，免得日后清理的同门再受其害？”

他这话说得半文半白，夹杂著“家传”、“土方”等字眼，配上他老实巴交的表情，听起来就像个有点小传承、又爱显摆的乡下小子在献宝。

周通闻言，却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异火？他这次炸炉，確实感觉火候失控得有些蹊蹺，仿佛地火中混入了一股更暴烈的力量……

赵虎不懂这些，只觉得林渊事多，正要呵斥，周通却先开口了：“你想看药渣？就在那边墙角堆著，还没清理完，你自己去看吧。若真能看出什么……”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完。

“多谢师兄！”林渊连忙走向丹房角落。

那里堆著小山般的焦黑废渣，大部分是丹炉碎片和烧成焦炭的药材混合物，气味刺鼻。林渊蹲下身，装作用手拨弄检查，实则灵魂感知早已全面渗透进去。

混乱！无比的混乱！狂暴的火灵力、各种药材的毒性、金属熔渣的气息……但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炽烈的“火意”！

这火意与他感知过的地火完全不同，更加暴虐，更加桀驁，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即使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丝残留，也隱隱排斥著周围的其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