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执棋(1/2)
正房內,一盏油灯被点亮。
二虎脸上仍带著几分未褪的兴奋与找到主心骨的踏实。
而一旁的高鹤年,脸色却在灯下显得有些僵硬,尤其在目光扫过门外那些沉默佇立的汉子身影时,他更是抿紧了嘴唇,自进屋后便一言未发,甚至连高海及那些混混的下场都未敢多问一句。
他当然记得这二虎。
也正是因为记得,此刻的他才显得无比紧绷。
要知道,他之所以选择与朱慈烺合作,並非是单纯为了也一丝縹緲的机会。
这些宦官都精明的很。
朱慈烺只是个来歷不明的人罢了,如今更是危在旦夕,岂能让他完全信任?
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一直都掌控著主动权。
然而,二虎这队人马的出现则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巨大的落差与失控感,让他此刻只能保持沉默,谨慎地观察著。
朱慈烺並未分神去安抚或震慑高鹤年。
这宦官精明的很。
自会慢慢適应这一切。
若是不识趣的话,如今的他也已然不再是必须的了,自是好解决。
此刻,他正拉著二虎粗糙的手,不容分说地將他按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
这几乎完全是他的本能。
或许就是因为创作小说太多了的关係,这种拉拢人心的手段亦是被朱慈烺刻在了骨子里。
而二虎对此也是倍感殊荣。
他这辈子哪想过,自己一个泥腿子,能有被“太子殿下”拉著手、面对面坐著的一天?
门口几个汉子见状也暗暗交换了眼色,心中震动。
这位“殿下”,似乎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殿下,如今清军正在搜寻您。”
“悬赏已经下了。”
“城內外皆有封锁,俺是前天才入城的,前天城外可以南下的路几乎便已经被堵死了。”
“如今这天津城更是只留南门可进,且许进不许出,盘查的除了绿营兵,还有真满洲旗丁带著懂官话的汉人书办,挨个验看路引、询问籍贯来由,稍有支吾或口音不对,立刻扣下。”
“水路上更严,大小漕船、渔舟、货船,一概锚在岸边,有旗兵驾小船日夜巡视,岸边还有瞭望哨。”
“听说前两天有艘小船想趁夜摸出去,直接被岸上火箭射中,连人带船烧了个乾净。”
与高海带回那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不同。
二虎显然是要直接的多,並且也知道朱慈烺此时的情况,刚一坐下后便详细说明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朱慈烺静静听著,面上却未见波澜。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二虎因激动与疲惫而显得格外认真的脸上,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当初隨你出来的那些乡亲……可还安好?”
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郑重。
此言一出,不仅二虎愣住了,连门口竖耳倾听的那几条汉子,也齐齐怔住。
他们万没想到,在这自身尚且危如累卵的关头,“太子殿下”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关怀,竟是问及他们这些草民的家人。
这些汉子与二虎不同,他们最初並非全为“忠义”或“太子”而来,更多的是迫於生计血仇,又拗不过二虎的坚持。
可此刻,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落座的动作,在他们眼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唯有高鹤年,脸上依旧是一片复杂的僵硬。
二虎鼻头猛地一酸,他不懂什么朝堂礼节,只觉一股热流堵在胸口。
他用力眨了眨眼,嗓音有些发哑,嘆道:“逃是逃出来一些……但兵荒马乱的,跑散了,如今……也没个准信了。”
“俺在这天津看到了几个。”
“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也不敢上去相认。”
朱慈烺一脸感同身受的嘆了口气,又看了看门口站著的几个汉子,旋即再次拉起了二虎的手,嘆道:“放心,会好的。”
说罢,他也没去聊什么正事,而是看向了高鹤年:“高伴伴,去將家里能吃的都张罗出来。”
“让外面辛苦了一夜的弟兄们,先吃顿饱饭,暖暖身子。”
“先让弟兄们吃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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