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悲尊授刀血宴开,满眾苦寂墮渊哀(2/2)
目光第一个锁定继母王氏。
它走了过去,脚步开始还有些虚浮,但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衝到王氏面前。
王氏的瞳孔因为恐惧放大到极致,喉咙里发出难掩的漏气声。
半妖鮫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混合著泪水的笑容。
它没有犹豫,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王氏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王氏身体剧烈一颤,眼睛凸出,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鮫人转动刀柄,横向切割。
温热的,带著腥气的鲜血喷溅出来,溅了它一脸一身。
它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染的鲜血,眼神里的疯狂愈发炽烈。
抽出刀,看著王氏肚皮上那个可怕的豁口,里面模糊的內臟隱约可见。
半妖鮫人伸出左手,探进去,不顾粘腻滑溜,一把抓住了臟器,用力向外扯!
肠子,胃囊,还有一些辨不清的东西,被它硬生生拖拽出来,散落一地。
王氏的身体还在抽搐,眼神已经涣散。
半妖鮫人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辨认。
然后它再次伸手,在那团狼藉中摸索片刻,猛地掏出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它握著那颗红心,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鲜血顺著它的手腕流淌。它忽然笑了,笑声尖利而破碎,然后將其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咬碎吞咽。
淡蓝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嗜血的黑暗。
它丟开残余的心臟,转向旁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男孩似乎终於感到了灭顶的恐惧,眼泪汹涌而出,却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半妖鮫人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个孩子,曾经学著別人的样子,朝它扔过石子,骂过“杂种”。
也是这个孩子,夺走了父亲所剩无几的关爱。
长刀举起,落下。
这一次,它没有捅刺,而是用刀刃,从小男孩的头顶正中,狠狠劈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刀刃深深嵌入头颅。
刀很利,但它太弱了。
半妖鮫人一脚踹在男孩身上,借力拔出刀。
男孩小小的身体歪倒在地,红白之物从裂开的头颅中汩汩涌出。
它看也没看,转向下一个目標。
父亲李栓子。
李栓子跪在那里,早已泪流满面,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提前死去。
半妖鮫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这个赋予它一半生命,却也带来一半痛苦,懦弱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
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刀,刀尖对准了李栓子的心口。
李栓子闭上了眼睛。
刀,刺入。精准,缓慢。
李栓子身体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沫。
他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满脸血污,眼神疯狂的孩子。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吐出一口带著泡沫的血。
半妖鮫人手腕用力,將刀锋彻底送入,直至没柄。
然后,它鬆开了手,任由李栓子的身体带著那柄刀,向前扑倒。
它没有再看父亲一眼,转身走向其他村民。
屠杀,开始了。
不再有精准的目標,不再有刻意的顺序。
完全沉浸在一种发泄的,毁灭的狂欢之中。
长刀起落,带起一蓬蓬血雨,斩断肢体,剖开胸膛,砍下头颅。
它用刀,用手,用牙,用一切能用的方式,蹂躪著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
猪狗劈两半,鸡鸭剁成泥。
院子里很快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却又被无映之渊阻挡。
它一边杀戮,一边哭,一边笑。
哭声嘶哑绝望,笑声疯狂肆意。
偏房內,厉无咎安静地坐在木椅上,单手拄著脸颊,另一只手放在腿上,仿佛门外那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去看。
只是微微垂著眼瞼,感受著左胸深处,那枚绝情蛊传来的,清晰而愉悦的悸动。
丝丝缕缕无形无质的东西,极致的痛苦、怨恨、恐惧、绝望、濒死的疯狂、復仇的快意,以及人性彻底湮灭前的最后光芒。
如同最甜美的琼浆,被绝情蛊贪婪地吸收。
蝉翅上黯淡的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丝,沉眠的生机也活跃了一分。
这就是厉无咎要的。
绝情蛊的食物,微不足道的螻蚁,能掌控的场面,顺手而为罢了。
至於外面正在发生的血腥,在他眼中,与风吹落叶,浪打礁石並无本质区別。
都是这天地间,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