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第33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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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吃了两个,放下筷子感慨:“也就是咱家捨得这么吃。
瞧瞧院里邻居,谁家能在菜糰子外头裹上这么厚实一层玉米面?那都算得上是改善伙食的嚼穀了。”
院里不少人家都跟著摘了些野菜回来,却很少有人像易家那样费心晾晒或是醃製成菜乾,多是採回来便直接下锅了。
这倒也省下些口粮,日子能略微鬆快些。
贾家这几日也存了些野菜。
晚饭时候,秦淮茹蒸了一锅菜糰子,贾东旭默默地吃著,对他家这般光景而言,能填饱肚子便算不错了。
嚼著粗糙的菜团,贾东旭忽然想起许久未回乡下探望母亲,便搁下筷子对秦淮茹道:“也不知娘在老家过得怎样。”
这些天贾张氏不在跟前,秦淮茹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心里是一百个不愿婆婆回来。
她垂下眼,语气平常地应道:“娘在村里有集体食堂,总归饿不著,说不定比咱们在城里还强些。”
贾东旭听了,觉得有理,便不再多想。
他心底也觉得,母亲不在的这些时日,日子確实舒坦不少。
他却不知,此时的贾张氏正躺在老家冰冷的土炕上,有气无力地咒骂著。
贾张氏自打被送回乡下,苦日子便开了头。
她回来得实在不巧。
早些时候集体食堂刚办起,那段日子简直像做梦——白面馒头管够,顿顿好几个菜,二合面的饼子跟窝头连瞧都没人瞧。
可这光景没撑多久。
等她真到了贾家村,食堂早已没了当初的兴旺,不过是队长和支书硬撑著没让散。
於是贾张氏每顿只能领到两个窝头。
更糟的是,年前那窝头好歹有成年人的拳头大,过了年,竟缩成孩童拳头那般小。
到了眼下,连窝头也没了,换成了清汤寡水的菜糰子,吃下去肚里依旧空落落的。
贾张氏是什么饭量?在城里时,一顿少说也得五个窝头垫底。
如今每顿两个小菜团,哪够她塞牙缝?这些年在城里养出的那身膘,早已掉得乾乾净净,莫说四合院的旧邻,便是亲儿子贾东旭此刻站在面前,恐怕也认不出这个乾瘦憔悴的老婆子。
村里库存的粮食早已见了底,社员家里更是粒米不存。
支书和队长不是不想散食堂,只是不敢——分了那点粮食,家家户户恐怕立刻就要断炊。
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办下去。
没有粮食,便只能往山里、地里寻能吃的东西。
好在春日回暖,草木发新芽,地里总有些绿意。
於是队里便派妇女们去挖野菜、捋树叶,好歹能混个水饱。
那些苦涩的野菜叶子——马齿莧、竹叶草、杨树叶、柳芽、槐花、榆钱,甚至玉米皮、玉米芯、白薯藤……但凡能入口的,都成了活命的东西。
贾张氏每日跟著村里的妇女下地,弯腰弓背地寻那些草叶。
她早年哪受过这种苦?更別提吃了这些日子,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只得天天巴望著,盼著儿子哪天忽然出现,接她回城去。
可自打过年时贾东旭来过一趟,留下五斤棒子麵之后,已经快两个月毫无音信。
贾张氏一边机械地摘著叶子,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她骂傻柱,认定是这浑小子害她被赶回乡下;骂易中海,怨他不肯出力相帮;骂贾东旭没良心,忘了娘;骂急了,连死去多年的老贾也一併怨上,怪他走得太早,丟下自己受这份活罪。
午后的阳光晒得土路发白,贾张氏蹲在田埂边,胃里像有把钝刀子来回地磨。
两个菜糰子早就化成了虚无,只剩下满腹的酸水往上涌。
她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乾裂的泥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四周的妇人见她蹲在那儿,都远远地绕开了走,仿佛她身上带著什么晦气。
她眯起眼,望了望食堂门口那个背著手的身影——队长正杵在那儿,像根钉死了的木桩。
贾张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把扯住了对方的袖子。
“队长,行个方便,我明儿想去趟城里。”
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干又涩。
队长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犯懒筋了?菜糰子没塞住你的嘴?”
“我真有事!”
贾张氏的手指绞紧了那截粗布袖口,“我孙子……好些日子没见了,心里揪得慌。
还有我那 病,药断了,浑身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
“扎?”
队长终於转过脸来,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全村谁不饿?就你金贵?户口在这儿压著,没我那张纸,你能蹦躂到天边去?”
他猛地一甩胳膊,把那只枯瘦的手震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张氏踉蹌半步,盯著那背影,牙根咬得发酸。
她晓得队长怕什么——怕她这张嘴把村里见不得光的惨相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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