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永和宫话昔年往事(2/2)
又陪著王嬪说了会子话,见额娘面露倦色,便欲起身告退。
“禄儿,你可读过额娘手中这本《太上感应篇》?”
王嬪忽然抬眼盯著胤禄,眼中却似含著水珠。
“额娘怎地问起这个?《太上感应篇》只隨手浅读一二,並未细考。”
胤禄满脸的疑惑,这文章与刚才的话语有关联吗?
王嬪垂眸自语: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
“禄儿,辛者库的事改日我再说与你听,今日额娘心绪不寧,都是些陈年往事,怎地又揪出来呢?!”
胤禄见额娘眼含泪珠,勾起的却是那般伤心的事,自是不便再言语,便急急地道:
“额娘,您放宽些心,內务府那边由儿子掌管著,凭是谁也不能乱攀扯。您也歇息吧,我还要赶忙著去內务府衙门看看那些狗崽子。”
话未说完,胤禄却已转身踏出房门。
王嬪说的《太上感应篇》中的那几句话,胤禄是知道的,只是不知王嬪所指何人,这深宫高墙之內,掩埋著太多见不得光的人和事,揪出来不一定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出了永和宫,朔风扑面,胤禄却觉得心头的那股疑云愈发浓重。
只能待改日再询额娘,辛者库的女子是江南籍贯,而酷似吴顏汐的宫女芸香,却是苏州人,亦是罪臣家眷没入······
胤禄脑中理不出个头绪,只是慵懒地靠著轿壁,乘舆前往內务府衙门。
正月初一本都歇了差事,可胤禄刚署理內务府,急著熟悉府务,留下值守的人便也比往年此时多了些。
內务府大堂的地龙烧的滚烫,胤禄进了堂內后,便自寻著往那蟠纹交椅上坐。
书案上堆著刚呈上来整理出的贡品册子,堂下站著几个值守的官员,一个个屏息凝神,实为摸不著这年轻皇子的脾气。
胤禄伸手拿起一本册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往后宫里的用度,比照康熙五十年的例裁减三成,本贝勒的份例头一个减。”
站在底下的官员丈二摸不著头脑,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胤禄忽將册子往案子上一按,惊得檀木镇纸跳了跳:
“但慈寧宫佛前供的紫檀香、皇上批摺子要用的桑皮纸,谁要是敢以次充好······”
胤禄拿眼慢慢扫过眾人的头顶,缓声道:
“慎刑司空著的廊廡正好缺几盏人皮灯笼!”
此话一出,底下的眾人顿时噤了声,死寂一般,混在人群中的赵德柱也是惊的脸色都变了色。
胤禄话音陡然转柔,转了话头道:
“十三爷府上这个月的炭敬,按旧例加倍送一些。十三爷腿伤畏寒,你们找些阿尔泰山的银狐皮褥子,送进去也算全了我的心意,但是······”
胤禄突然抓起茶盖重扣在案,“哐当”声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是十三爷府中的地龙若停半日火,本贝勒就拆了尔等的暖帽添灶膛,这话便是传到乾清宫,我也敢当著皇阿玛的面再说一遍!”
眾人跪倒在地,自是声声“谨遵十六爷吩咐”等等之词。
院中的积雪下的残梅如乾东五所的那株一般,只是比那株梅花开的更红,红的如积血。
“都起来忙去吧!”
“嗻!”
一眾人做鸟兽散状,赵德柱却瞪著细小的双眼,远远地望著胤禄,欲开口却又未敢近前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