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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死者的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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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低劣的陷阱一个法术便能解决,可惜没人能使用魔力。士兵们只能依靠肉体去对抗这种原始的高温。

弩箭的咆哮紧隨其后。

密集的破空声自头顶炸响。

数以百计的高强度合金弩箭,带著足以贯穿重甲的动能,雨点般倾泻而下。

艾拉妮斯挥动短剑,剑光如雪,在空中精准地格开每一支射向她要害的弩箭。

即便没有异能支撑,超能者的肌肉记忆与战斗本能依然凌冽。

“特洛伊,躲在阴影里玩这些玩具,就是你最后的底牌?”艾拉妮斯的声音冷冽,穿透了火焰的爆裂声。

“艾拉妮斯,你还是那么喜欢走在最前面。”

特洛伊的身影在峡谷上方的吊桥上缓缓浮现。

他穿著一身精密的外骨骼,每走一步都带著机械咬合的清脆声。

“看看这火吧。”特洛伊的语气带著些怀念,“有没有一丝熟悉感?”

艾拉妮斯猛地抬头。

一支燃烧的火油罐在她脚边炸开,热浪捲起她法袍的边缘。在那跳动的火光中,特洛伊的身影显得阴沉而扭曲。

“那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站在死人堆里。”特洛伊摊开手,机械外骨骼在静默中发出轻微的咬合声,“我记得在那片废墟里找到你的样子你蜷缩在两块烧红的矿梁下面,怀里死死抱著两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你那时候满脸黑灰,指甲都抠烂了,像只在烂泥里挣扎的野狗。”

周围的帝国士兵发出了细微的骚动。那些平日里仰望“银辉冕下”的副官们,眼中闪过惊愕。

“闭嘴。”艾拉妮斯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为什么要闭嘴?那是你的荣耀啊!”特洛伊纵声狂笑,笑声在峡谷间迴荡,“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烧了你的家,碾碎了你的父母。”

“砰——!”

一发重型弩炮精准地轰在艾拉妮斯脚边,气浪將她掀退数步。

那件代表荣誉的银边法袍被火星烧得焦黑,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蝶。

“在那堆焦黑的垃圾里,我教你穿丝绸,教你握权杖,你便成为了帝国公民下受人敬仰的银辉之剑”。”特洛伊面无表情地更换著弩机齿轮,“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在这里像头畜生一样搏杀。剥开这层皮,你与当年那个流浪儿有什么区別?”

特洛伊挥了挥手,两尊巨大的机械弩炮缓缓校准向艾拉妮斯。

艾拉妮斯死死盯著上方。

血色废墟之上,她第一次遇见特洛伊的日子。

那时,她刚刚觉醒,用异能碾碎了仇人,正脱力地跪在养父母的尸骸旁,满手泥土与鲜血。

特洛伊撑著一把黑伞,优雅地走到她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黑伞遮住了落向女孩头顶的余烬,在这一片混乱中圈出了寧静。

他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血跡:“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秩序”病了。你看,那些自詡高贵的人毁了你的家,却给你留下了这种力量,这就是命。”

他的声音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

“人们崇拜光,却只学会了放火。法师自詡文明,却只能通过屠戮来定义高贵。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理:如果你不能成为执火的人,就只能成为被火照亮的灰烬。”

“跟我走。我会教你如何穿上他们的法袍,让你站在光芒万丈的高处,亲手切开这个社会的脓肿。”

那一刻,艾拉妮斯以为自己抓住了光。

“嗡——!”

第二轮弩炮齐射。

艾拉妮斯猛地蹬地,凭藉强悍的爆发力在岩壁上借力翻滚。

她突然发力,撕下了长及脚踝的法袍残片,露出了內里的黑色皮质作战服。

“废话真多,特洛伊。”

艾拉妮斯伏低身体,双腿肌肉在作战服下紧绷到极限。

他伸手从血泊中捞起一柄满是缺口的斩马刀,刀尖在岩层上拖出刺耳的火星。

“你捡到我那天,我先杀了一名法师,才轮到你撑伞。”

她猛地弹射而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撞进敌群。

没有法术闪烁,只有骨头折断的闷响和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即便是禁魔,强者的身体依然是经过淬炼的杀器。斩马刀在她的手中轻若无物,她踏步、拧腰,厚重的刃口直接敲碎了两名重装步兵的合金盾,將其连人带甲斜著劈成了四截。

血雾炸开的一瞬,她已经借著反震力旋身侧踢,靴底撞击胸甲的闷响沉重如雷,一名士兵像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倒了一排后续的援军。

特洛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在血泊中衝锋,眼神冷漠,他抬起手,示意弩炮压低炮口。

“那就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这片荒原的骨头硬。”

箭雨来临。

艾拉妮斯没有闪避那些非致命的擦伤,她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弧度贴地翻滚,斩马刀扫过一圈刺眼的圆弧,將数根人腿齐齐斩断。

在一片悲鸣声中,她猛地跃起,单手拖著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刀尖划过冷硬的银灰色岩层,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峡谷中拖出一道悽厉的长音。

一支弩箭贯穿了她的肩膀,她借著衝击力猛地跃起,斩马刀在空中抢出一道满月。

她满脸是血,眸子里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志。

她不再格挡,而是用肩膀撞,用膝盖顶,在这片禁魔的荒原上,她用最原始、最卑贱的方式,硬生生在钢铁洪流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年,她真的学得很好。

为了不成为那条“理想之路”上的累赘,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存在於故事中的角色。

在帝都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她从未停下脚步看一眼橱窗的玩偶;在那些自詡高贵的宴会上,她即便饿得胃部痉挛,也绝不会多伸手去拿一块点心。

当时,她常在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公主,那样的话,就每天都能吃饱饭了,还能玩数不清的玩具,穿漂亮的裙子。

她戒掉了对新衣的渴望,戒掉了对温暖的贪恋,甚至亲手杀死了那个在矿道里会因为半块黑麵包就欢呼的流浪儿。

“我是一个骗子,从记事起我的世界里就充斥著恐惧与刺痛,每个人,每件事都好恐怖。於是我遮掩起自己,扮演每个人所想要的角色,做好学生,好孩子,好法师,扮演特洛伊手中那柄从不质疑、从不索取的利刃。”

“我知道他们要什么並满足他们的要求,每件事我都扮演的很好,但这份成功的扮演並没有带来救助,反而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我恐惧那层皮囊下的腐烂被察觉,恐惧那些杀害她父母的文明人”发现,他们的冕下”其实一直恨不得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她扮演得如此成功,以至於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在那身长及脚踝、昂贵得令人作呕的丝绸法袍下,藏著的其实是一个指甲里永远嵌著矿粉、满心戾气的流浪儿。

“去他妈的救!”

伴隨著一声嘶哑的咆哮,艾拉妮斯拦腰斩断一名敌军的身体,血花打在她的脸上,像一场腥臭的雨。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血腥味里仿佛带著奥卢森矿坑的铁锈与灰尘,把她又变回了那个从奥卢森焦土中爬出来的厉鬼。

她厌恶那个为了得到重视、为了不负那份“庆幸”而挣扎的自己。

如果天上的光要以灵魂来换取,她寧愿在污泥中长出一副铁石心肠。

她像个疯子一样杀进人群深处,每挥出一刀,胸腔里的空气就少一分,但那种积压了二十年的戾气却在鲜血的洗礼下越烧越旺。

汗水混合著鲜血顺著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但她的刀感却越来越准。

渐渐的,敌军开始躲著她走,寧愿和帝国的士兵死磕,也不愿意与她正面作战。

特洛伊饶有趣味地看著这一幕,他並不担心艾拉妮斯杀到他面前,毕竟这本就是为了艾拉妮斯准备的局。

为了这个局,他放弃了三个重点培养的据点,甚至亲自下场,才促成了今日的局面。

果然,身体的极限终究不可逾越。

当她踏著尸山,距离吊桥仅剩十米时,特洛伊动用了预埋的底牌。

“轰!轰!轰!”

三道巨大的金属柵栏从岩壁上方交叉砸落,彻底封死了她攀升的路径。

紧接著,整片峡谷的震动频率变了,那些隱藏在岩石后的机械装置完全展开,数百架连弩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半球形杀阵。

艾拉妮斯单膝跪地,斩马刀插在石峰中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左腿被弩箭擦伤,鲜血奇经渗进了靴筒,毒素在无法调动源能的身体上疯狂蔓延,麻痹她的神经。

“精彩,真的精彩。”

特洛伊站在高处,俯视著下方满身血污的女人,眼神充满了扭曲的快メ:“这就是你选的路?为了这文縐縐的自尊,把自己弄得像块被嚼烂的烂肉?”

爸主起手,身后两尊如巨兽般的重型机械弩炮缓缓低头,冰冷的指向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

“这就是现实,艾拉妮斯。没了魔法,你泻至没抬格死在我的手下。”

艾拉妮斯仰起头,视线由於失血奇经开亚模糊。

她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那些死去的部下,心中的最后一丝余火开熄灭。

四周的火焰在禁魔的死寂中静悄悄地燃烧,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一声突兀的弩机声响起。

“嗖!”

艾拉妮斯闭上了眼。

一支弩箭,在万千乱箭中精虫地撞击在了特洛伊上方吊桥的支撑栓上。

“哐当!”

吊桥猛地达斜,射击阵列陷入了混乱。

艾拉妮斯猛地睁眼,颈后的寒毛因某种熟悉的气息而竖起。

在漫天飞舞的火光与灰烬碎屑中,她看见了。

在暗羽同盟侧后方的视觉盲区,一伍风衣正隨风狂舞。

那身影安静地立在阴影边缘,单手压著一把造型怪异的摺叠弩,嘴角勾起一伍熟悉的弧度。

艾拉妮斯僵住了。

“冕下,在没有魔力的地方跳舞,姿態可不毫优雅啊。”

那是,奇经在这世上消失了,个月的呼吸声。

改来改去还是一团糟,不管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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