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狼群里的牧羊犬,草原上的「同学会」(2/2)
只见那个平日里精神抖擞的“张师傅”,此刻正躺在床上,头上裹著厚厚的白布,脸色惨白,一边哼哼一边喝药。
“怎么回事?!”必勒格怒喝道。
“大汗……”张师傅虚弱地伸出手,“小的……小的昨晚夜观天象,偶感风寒,手抖得厉害,这药粉的比例……实在是配不准啊。万一炸了炉,伤了大汗的基业,小的万死莫辞……”
“你也病了?”必勒格转头看向另一个负责造枪管的李师傅。
“回大汗。”李师傅捂著肚子,一脸痛苦,“小的……小的像是中了邪,一拿锤子就眼花。这枪管要是钻歪了,那就是炸膛的祸事……”
必勒格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不是傻子。
一个病了是巧合,核心技术骨干集体“生病”,这就是罢工!
“你们是故意的!”
必勒格拔出弯刀,架在张师傅的脖子上。
“信不信本汗砍了你们?!”
“大汗饶命啊!”张师傅嚇得跪在地上,“小的们是真病了……这手艺活儿,心不静,手不稳,那是真干不了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门帘掀开。
一个穿著文士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是必勒格最信任的“笔贴式”(文书官),也是当年北凉书院的高材生,名叫苏赫。这几年,草原部落的赋税、贸易、律法,全是他一手搭建的。
“大汗,且慢动手。”
苏赫手里拿著一封信,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这些师傅確实是『病』了。”
“心病。”
苏赫把信递给必勒格。
“这是从北凉寄来的家书。不仅是给他们的,也是……给臣的。”
必勒格一把抢过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奇怪的符號——那是北凉书院的校徽。
信里也没有什么恐嚇的话,只有一张轻飘飘的“成绩单”。
上面列著这几年在草原工作的每一个北凉籍官员、工匠的名字,后面跟著一个“优”或“良”。
而在必勒格的名字后面。
写著两个鲜红的大字:“留校”。
“留校察看……”
必勒格的手开始颤抖。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建立的所谓“帝国”,每一个关节,每一条血管,都流淌著北凉的血。
只要那个人愿意。
他可以让他的火药坊停工,让他的粮草调度失灵,甚至让他的政令出不了这座大帐。
“大汗。”
苏赫跪了下来,依然是那个恭敬的姿態,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必勒格通体生寒。
“老师让我转告您。”
“草原的风太大了,容易吹灭火把。”
“枪是好东西,但在学会『尊师重道』之前,这枪口……还是別乱指的好。”
“否则,下次『病』倒的,可能就不止是几个工匠了。”
必勒格看著苏赫,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师傅,又看了一眼帐外那三千名拿著空枪的骑兵。
他手里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输了。
输得比上次在黑风谷还要惨。
上次是被炸输的。
这次,是被“架空”输的。
他以为自己是狼王,结果发现,脖子上的链子,从来就没解开过。
……
三天后。京城,镇国公府。
江鼎正在餵鱼。
地老鼠送来了一份新的情报。
“哥,草原那边传来消息。”
“必勒格大汗『感念师恩』,特意將那批新造的火枪封存,说是技术不成熟,怕炸了兄弟们的手。”
“另外,他又送来了三千匹战马,说是给『老师』的束脩。”
江鼎撒了一把鱼食,引得池子里的锦鲤爭相抢食。
“这孩子,懂事了。”
江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告诉苏赫他们,『病』要是好了,就继续干活。”
“毕竟,咱们还要靠这头狼去看住北边的罗剎熊呢。”
“只是这绳子……”
江鼎看著水里那条最大的锦鲤,被一群小鱼簇拥著。
“得时常紧一紧。”
“让他记著疼,他才知道……谁才是这池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