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指认真凶(2/2)
只是李学政还在贡院里主持院试,方知府忙著在贡院外维持秩序,苏州府衙上下除了两个看门的,其余所有人都被抽调到了贡院。
稍微知道点消息的,都在贡院內外待著,不能轻易离开。
其余没参与进来的人又不知內情。
便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处打听到更多。
只得在家耐心等学生回来,再询问究竟。
邢崧坐著喝了一大杯茶水,方將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诉先生:“院试人多眼杂,我怕出现什么问题,在与堂叔、堂兄们会和之后,重新检查了一番考篮。谁知道不过是寻常的检查,还真查出了东西。
我十二堂兄邢嶸,他考篮里多了一张写满《论语》的纸条,三堂兄邢岳,他考篮中多了一支毛笔,里面也有一张写有《论语》的长卷。”
说到此处,邢崧停顿了一瞬。
杨既明看出学生还有未竟之语,追问道:“还有什么事儿?你一併说来。”
“学生以为,我们应该是最先发现有人诬陷考生舞弊一事的,在我们找出纸条和那支有问题的毛笔之后,嘉禾县的其余考生才开始检查,不少人检查出了东西,事態方才扩大的。”
杨既明低著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子。
这是他习惯性的思考动作。
见学生停住,沉声道:“你继续说,事情扩大后,李学政是如何应对的。”
“本来还没到入场时间,贡院內的考官们应该听到了消息,提前打开了贡院大门,大宗师出面,安抚了考生,让眾考生提前进场。
大宗师还派人通知了知府,听送我过去的小廝说,贡院內的衙役守住了各个街道的入口,只许进不许出。待方知府带人过来,搜检过后,才让人离开。
“你將李修远在贡院门口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杨既明提出一个挑剔的要求。
但好在师生双方都是过目不忘、过耳能诵的天才,並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
邢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生!本官南直隶..
”
杨既明就这么听著学生的复述,脑海中甚至能想像李修远说这一番话时的神情动作。
邢崧复述完,又將了他出考场时衙役的询问也说与杨先生听了。
杨既明良久未言,半晌,方道:“算李修远那老小子好运!若非你们及时发现,又將此事传开,一旦在搜检甚至考试时发现如此重大的舞现象,不仅李修远项上人头不保,甚至他全族都要跟著一块流放。”
闹到那般地步,可不就是李修远一人的事儿了。
所有负责监考、阅卷的考官,参与进此事的考生,都要倒大霉。
好在发现及时,李修远也果断,处理得还算妥当。
如今,就看方知府那儿审问得如何了。
杨既明安慰了学生几句,也不再过问学生考得如何,便打发他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事儿,不是邢崧能参与的。
他只要养足精神,继续参加明日的复试即可。
至於追查背后元凶,还是交给他们了。
杨既明吩咐左右道:“去把杨策、杨简叫过来,老爷有事儿找他们。”
次日凌晨,邢崧照常起身洗漱,由杨家小廝送去贡院。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贡院门口巡查的衙役多了许多,甚至方知府亲自到场,坐在贡院门口目送考生进场。
而这一场复试,也並未再出现什么问题。
邢崧照常通过搜检进场,在號房內睡到天明发题,考完试等著放了头牌出来o
一切都十分顺利。
甚至在放头牌之时,还遇上了一块出来的邢嶸。
兄弟二人经过简单的搜检之后,被放出了贡院。
一出贡院大门,邢嶸便兴致勃勃地问道:“崧弟,你是跟我一起去礼叔家住,还是去杨先生家?”
未等邢崧回答,又自顾自道:“才不过晌午,我饭都没来得及吃呢,不如咱们先寻个地方吃饭,吃完逛逛再回去?”
看著活力十足的堂兄,邢崧笑道:“十二哥,你不是没银子了吗?还有钱出去逛吗?”
“崧弟你不知道,我娘给了我银子了!”
邢嶸凑近堂弟,低声炫耀道:“崧弟!我娘答应替我去杨家提亲了!她说等我考完院试回来就去杨家提亲,先定下来,待我哥成了婚,明年就替我娶杨姑娘进门!”
邢崧讶然,没想到不过短短时间,伯娘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邢崢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定的是他外祖家侄孙女,未来十一嫂的祖父,与邢崢兄弟二人的外祖父是堂兄弟。
婚期定在七月,院试之后就成婚。
那邢嶸的婚事也就不远了。
估摸著也就是明年开春。
邢崧真心祝贺道:“那就先恭喜十二哥了。”
堂兄能娶到两情相悦的青梅,那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邢嶸亦是十分得意,眼角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道:“走,哥哥请你吃饭!吃了饭,崧弟可得帮我好好掌掌眼,选一件好看的首饰送给杨姑娘。”
邢崧失笑,满口答应下来:“好。”
陪著邢嶸逛街,若是看到合適的首饰,也可以买下送给妹妹。
来此半年,他除了给妹妹带过几样吃食,还没给岫烟买过首饰呢。
岫烟却已给他做了一身衣裳,两个荷包及许多帕子了。
可以说,他现在用的手帕都被妹妹包圆了。
之前是没那个条件,现在有酒铺的分红,手里有了银子,总该把妹妹打扮起来。
哪个小姑娘不爱俏呢?
不说贵重的首饰,簪子绢花总得买两样。
钱嘛,该省省该花花,赚了总是要用的。
將考篮给了杨家小廝带回去,兄弟二人隨便在街上吃了碗素麵,兴匆匆地走进了府城最大的一家银楼。
听著银楼小二的介绍,二人又悻悻地退了出来。
这里的东西,实在不是他们这种毫无根基的农家子能够消费得起的。
一根最简单的银簪子,就要二十多两银子!
更別提那些精美华丽的首饰了。
站在银楼门口,邢崧抹了把脸,还是要努力赚钱才是!
转头看向堂兄,问道:“十二哥,伯娘给了你多少银子?”
“三两,刚才吃麵花了十文。”
邢嶸欲哭无泪,没想到银楼的首饰这么贵,他全部身家都不够付一根簪子的零头。
邢崧盘算了下,他大概能花个二三十两给岫烟买首饰,再帮堂兄几两,让他买个精美点的银簪不成问题。
“我这里还有些,咱们去別家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