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都不能少(2/2)
他看向徐妙锦,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內部整合,务求其实;外部交涉,务精其偽。妙锦,陆上的戏,由他们去演。真正的破局之路…或许在海上。”
徐妙锦凝神倾听。
“沐晟坐镇云南,看似与海无涉。但他家族枝繁叶茂,子弟遍布东南卫所,谁能保证没有暗线通洋?朝廷海禁虽严,可私利动人心,哪家勛贵没有几条影舶走货?”
他取出一封亲笔信,郑重递出:“你持此信,以荆南经略使正使之名,率使团赴云南府。名义上,是谢其调停边境之爭,商议边贸事宜。”
礼单早已备妥:金银土產之外,另有五架崭新的神火飞鸦,二十柄百炼苗刀,皆为精品。
“这些火器,是诱饵。”
朱柏低声:“我要你在信中,勾一幅蓝图,共分南洋。暗示他:若肯默许一线海路,容美愿以火器助其清剿东南海域倭寇,海盗,所得財货,可共分之。”
徐妙锦心头一震。
这已非寻常外交,而是以利诱之,以势胁之,以未来绑之。
“火器是饵,海路是鉤。”
朱柏盯著她:“沐晟老谋深算,不会轻信。你要做的,不是说服他,而是让他自己说服自己。人啊,只信自己想到的好处。”
“我明白了。”徐妙锦收信入袖:“此去,必当见机行事,播下种子。”
朱柏点头:“记住,真偽虚实,尽在你一念之间。”
次日,铁牛欲请命护行,被朱柏拦下:“你走了,新军谁练?別忘了,执行力才是战斗力的基础。”
最终,铁牛派出最得力副將阿岩,率百名精锐隨行。
鲁大山则亲自督办那五架神火飞鸦。
外观精良,威力可观,但在火药配比与引信结构上,已悄悄做了手脚,纵使沐家工匠拆解,也难復刻核心。
就在使团启程前夜,密报传来:沐晟派驻荆南的眼线近来异常活跃,四处打探新政进展与军备详情。
“他在等。”
朱柏看著密信,眸光如冰:“等我们冒进,等我们分裂,等一个名正言顺插手的藉口。”
他提笔写下三道命令:
传令覃瑞:与忠路、散毛的摩擦,可以开始了。
动静大些,但不可失控。
通知徐妙锦:途中留意保靖方向动静,彭世雄近来与沐家往来频繁。
召见鲁大山:两个月內,我要看到颗粒化火药实现稳定量產。
此事列为工坊最高机密,三人共工,互监互报。
六月初十,晨雾未散。
徐妙锦使团离城南下,车马轔轔,载著厚礼与无声的使命。
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有怀疑,有期待,有贪婪。
当夜,鲁大山狂奔入府,几乎撞翻门槛:“將军!成了!您说的那个颗粒化火药,我们反覆试验,终於做出一批!试爆三次,威力稳增半成以上,且不易受潮!”
他双手捧出一只陶罐,倒出些许黑色颗粒,在灯下泛著粗糲却坚实的光泽。
朱柏拈起一粒,指尖轻碾。
心中默念:终於迈出第一步了…
虽然离標准装药还差得远,但在这个时代,能控潮,就是王炸。
他还来不及细问,南线急报又至:保靖土司彭世雄,近日屡会沐家使者,態度曖昧。
朱柏立於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容美,云南府,保靖,最终停在那片空白的东海之上。
棋已落子,局已铺开。
徐妙锦是先锋卒,铁牛是镇关锁,覃瑞是搅局手,而吴绎昕…
是那个能在关键时刻点破天机的人。
至於他自己,则是那个在深夜推演每一步变化的人。
“传令下去。”
他背手而立,声音沉静如渊:“该演的戏,一台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