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都不能少(1/2)
六月初,容美司城。
覃大钧的五千联军在葬龙谷外灰飞烟灭,其本人单骑逃遁的消息,如野火穿林,迅速燃遍荆南群山。
经略府內,却无庆功之声。
朱柏立於檐下,望著远山如铁,眉峰紧锁。
胜了这一仗,不过是斩断沐晟伸出的一根手指。
那只手,仍在云南府,静静等待下一个破绽。
书房烛火通明。
朱柏屏退左右,只留覃瑞、铁牛二人议事。
徐妙锦也在座,明日她便將启程,赴一场生死未卜的博弈。
角落蒲团之上,跪坐著吴绎昕。
“仗打贏了。”朱柏开口,声音低沉:“但我们暴露了太多,更何况沐晟不会善罢甘休。”
他指尖落在舆图上,从容美划向四周:忠路、散毛、施南、保靖…一圈圈涟漪盪开。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覃瑞沉吟道:“依属下看,他必遣使调停,名为平息纷爭,实则挑拨离间,藉机安插耳目。”
铁牛怒道:“那我们就再打他一次!看他敢不敢亲自下场!”
室內一时沉默。
忽而,角落传来一声轻笑。
吴绎昕抬眸,指尖轻捻书页,声音如溪水过石:“你们可知匈奴驭西域之术?”
眾人皆望向她。
她缓缓起身,步至舆图前,目光清冷:“你们可能忘了,洪武老爷子制定的策略,分而治之,以夷制夷。”
一字一句,如钟鸣山谷。
“汉时诸国林立,强者不服,弱者依附。匈奴不急於吞併,只挑其隙、激其怨、助弱攻强,待其自相残杀,元气大伤,而后收之。今沐氏镇滇黔,手段如出一辙。他不怕你强,只怕你合。”
她看向朱柏:“你今日败覃大钧,看似威震诸司,实则已成眾矢之的。沐晟所盼者,非你衰,而你乱。只要你还在內斗,他就稳坐云南府,坐享其成。”
朱柏凝视她片刻,嘴角微扬:“所以…既然他想看戏,那我们就搭台子,唱一出给他看。”
“妙。”吴绎昕轻点头:“虚实之间,最易藏机。你可令覃瑞暗中策动各司摩擦。爭水、抢猎、边界衝突,甚至小规模械斗。打得热闹,却不伤根本。既能麻痹沐晟,又能趁机察验诸司立场。”
覃瑞恍然:“原来如此!属下这就去办,定让这场乱,乱得有章法!”
朱柏頷首,继而转向铁牛:“你那边也不可鬆懈。新军整训必须提速。我要三个月內,练出一支真正强军,属於容美的强军!”
此刻他还是不太敢说只听令於他,他防一手覃瑞不未过。
水满则溢,牛皮吹大了容易破。
铁牛胸膛一挺:“末將领命!必为容美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吴绎昕听著,未再多言,只轻轻摇头,似笑非笑。
朱柏察觉,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她淡淡道:“你说,若有一天,你违了军令呢?”
室內骤然一静。
她却不再深谈,只转身归座,继续焚香:“我只是教书居士,妄言已多,不敢再议兵戈。”
朱柏久久未语。
她不是质疑能力,而是在提醒,权力一旦成型,便会脱离掌控。
片刻后,朱柏低声道:“新政仍须推进。规范税赋,建驛道,整护乡营…这些事,不能再拖。”
徐妙锦接口:“此事棘手。寨老们视税赋为祖业,岂容外人染指?稍有不慎,便是群起而攻。”
吴绎昕闭目片刻,忽道:“可用天灾共济之名,设协理钱粮局,由將军倡捐为首,各寨量力而输,所得专用於修渠賑旱。一年之后,百姓见其利,自会呼请常设。届时,便是制度落地之时。”
朱柏眼前一亮:“高明!以善举掩变革,以民心推新政,这才是真正的无形之手。”
吴绎昕只微笑不语。
內政既定,朱柏將目光投向远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