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竹叶化神剑,大悲显杀机(2/2)
一忧看得头皮一炸,扯著嗓子就喊,
“小心!”
“这老禿驴的大悲手走得是刚阳一路,掌一沾身,骨头都得给你拍散!”
龙儿像是没听见,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不退反进。
慈觉那一掌明明已经拍到面门,火烫掌风吹得他银髮尽扬,可就在掌力要落实的剎那。
龙儿腰身轻轻一折,肩膀顺势一斜,整个人像一缕贴著水面滑过去的影子,险之又险地擦著掌风切进內圈。
一忧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水挪移?”
同样的身法,从他脚下使出来是滑,是柔,是卸力於无形;
到了龙儿脚下,却像平静水面里忽然藏进了一缕剑意。
人还是那个人,步还是那几步,味道却完全变了,柔里带著寒,空里带著锋,光是看著都叫人脊背发麻。
慈觉一掌落空,心头已经一沉,左手却毫不停顿,五指一扣,顺势化掌为爪,横扫龙儿咽喉。
爪风尖啸,把窗边两根木栏硬生生撕出几道裂痕。
龙儿脚下连续三错,身子几乎贴著慈觉手臂滑过,右腕轻轻一抖,那片青竹叶便像一抹细得不能再细的冷光,从慈觉袖口底下掠了过去。
“嗤。”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慈觉袈裟袖口却裂开了一道长口子,护体罡气跟著一颤,手背上慢慢浮出一线血痕。
慈觉猛地收手,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都缩了一下。
他原以为眼前只是个会些诡异身法的小辈,谁知对方用一片竹叶,就划开了他的护身劲。
慈觉怒极反笑。
“好,好!”
双掌齐出,掌影一重接著一重,钟楼里顿时只剩呼啸掌风。
铜钟被掌劲扫得嗡嗡长鸣,樑柱吱嘎作响,脚下木板更是接连炸裂。
掌风压得一忧几乎睁不开眼,只能一边倒退一边咧嘴抽冷气,
“这狗东西,是真要拼命了!”
金站在钟楼另一端,没有动,只把视线牢牢钉在战圈里。
“他不是要拼命。”
“他是在找空子脱身。”
一忧咳著血沫,仍在骂。
“废话。”
“这狗东西都露底了,还不跑,等著丟更大的人吗?”
场中,慈觉已经彻底打疯了。
大悲手本就刚猛,到了他手里,更像一头髮了狂的凶兽,掌掌奔著要害去。
龙儿却始终不和他硬拼,身形时近时远,脚下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水线牵著,每次都在掌力將至未至的半寸处擦过去。
慈觉一掌拍碎栏杆,他从碎木里穿过;
慈觉反肘撞塌钟架一角,他贴著坠落的铜屑翻身而起;
慈觉掌风封死头顶,他乾脆贴地一滑,从掌影底下钻进了对方胸前三尺。
那片竹叶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狠。
起初只是割破衣袖,后来便开始见血。
左肩一记,僧袍裂开,皮肉外翻;
右臂一记,护体真气被生生切穿,血顺著指尖往下淌;
等慈觉第三次强提真气扑上去时,龙儿已欺到他肋下,竹叶斜斜一掠,硬是在他腰间带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慈觉疼得脸都扭曲了,脚下踉蹌两步,差点撞进铜钟底下。
鲜血顺著袈裟往下流,把半边身子都染透。
偏偏龙儿从头到尾神色都没变过,像是在拆一架早就看透了门路的破车,一寸一寸,把他最得意的招数拆得七零八落。
一忧看得嘴都张大了,连脖子上的淤痕都顾不上揉。
“邪门……真邪门……”
他盯著龙儿脚下那几步身法,喃喃得几乎出神。
“我那点水挪移到了这小子手里,怎么就成这样了……”
金盯著龙儿脚下那几步,眼神也微微变了。
“他不是学会了你的水挪移。”
“他是看了一眼,就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慈觉心里那口恶气反倒被彻底点爆。
他堂堂副主持,苦修大悲手多年,平日里在寺中一呼百应,如今却被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用一片破竹叶压著打,还是当著一忧和金的面。
这已经不是受伤,而是活生生把他的脸踩进泥里。
他狂吼一声。
“小杂种!”
双目血红,体內真气像决堤一样往外涌,脚下木板被踩得寸寸爆开。
他竟不顾经脉损伤,强行催逼毕生功力,双掌猛地合十,身后气劲翻卷,硬生生震得整口铜钟离架摇晃起来。
一尊朦朦朧朧的怒目金刚虚影,在他身后一点点撑开。
钟楼里的风忽然变了。
原本乱飞的木屑、碎瓦、尘土,像一下撞进了无形泥沼,竟被那股掌势压得悬在半空。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忧脸色刷地一白,双膝几乎当场弯下去,
“不好!”
“这老禿驴疯了!”
慈觉双掌往前一推,面孔狰狞得几乎变形,
“十成大悲手,给我死!”
轰的一声闷响,掌势还未真正落到实处,钟楼地板已经整片下沉,樑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尊怒目金刚像是被他这一掌推活了,带著一股山崩般的压迫,朝龙儿正面压下。
龙儿脚下那道水意,头一次被硬生生压住了。
他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在往中间收,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把他连人带骨头一寸寸按进地里。
脚下木板先裂,再陷,膝弯被那股重压逼得微微一沉,连握著竹叶的两根手指都开始发麻。
龙儿眼神终於起了变化,银髮在掌风里被扯得笔直。
想退,退不开;
想滑,滑不动;
就连水挪移最细微的借力转身,都像被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原地。
金的目光第一次彻底冷了下去,脚边青砖无声裂开一圈。
一忧更是急得脸都变了色,往前冲了两步,偏偏又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掌压逼得寸步难进,只能扯著嗓子大叫,
“龙儿!”
巨掌已到眉心,掌风压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龙儿立在原地,手中那片青竹叶被吹得笔直,下一瞬,便要迎上这足以把钟楼连人一併拍碎的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