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旧交替(2/2)
天罡武馆馆主司徒刚,面色冷峻,气息凌厉。
流云武馆馆主柳隨风,身形飘逸,眼神灵动。
铁拳武馆馆主石铁心,双手骨节粗大,沉稳如山。
飞燕武馆馆主 赵无双,亦是唯一的女馆主,身姿矫健,目光如电。
他们虽不直接参与太多商业爭夺,但门下弟子眾多,在民间影响力不容小覷,尤其是在张守仁展现出恐怖实力后,武馆的地位和话语权似乎也隱隱有所提升。
四大帮派的首脑也悉数在列:
漕帮 的是两位副帮主曹勇和魏立,他们面色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小心翼翼地坐在末席,与往日漕帮的囂张气焰判若两人。
盐帮帮主马致远,一个精瘦黝黑、眼神闪烁的汉子。
车马帮帮主郭大路,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
力夫帮帮主何达力,同样是体格健壮,沉默寡言。
这些帮派首领个个神情肃穆,深知今夜之后,他们的生存法则与利益分配,或许都要隨之发生巨变。
张守仁带著长子张道睿,坐在一个相对显眼,却又並非最核心、紧挨著几位家主的位置。这是他刻意选择的位置,既表明了张家如今不容忽视的地位,又暂时不欲过於张扬,引人注目。张道睿经过七日沉淀,目睹家族剧变与父亲手段,气质沉稳了不少,但初次参与这等匯聚了全县顶尖人物的场合,面对眾多审视、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仍不免有些紧张,只是努力维持著面部表情的镇定,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仔细观察,默默学习。
此外,还有一些张守仁並不太熟悉的县城豪族、富商、地主,如米商钱万贯、布商苏半城等,此刻也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县令的最终宣判。
秦明远见人已到齐,缓缓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没有过多无谓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诸位,今日秦某设宴,邀大家前来,主要是有两件事。其一,是为张守仁兄弟接风洗尘,並庆贺其子女张道谦、张道韞双双考入东关学府,此乃我县百年未有之盛事,为我横山县增光添彩,实乃我县之荣光!” 他率先举杯,向张守仁示意,眾人纷纷附和举杯。
“这其二嘛,”他语气微转,变得略显凝重,“近日县內发生诸多变故,赵家多行不义,已自食恶果;漕帮过往亦有不当之处,需加以整顿。为保我横山县长久治安,商贸繁荣,有些规矩,需重新议定,有些產业,也需明確归属,以免日后再生纷爭,伤了我县的和气与根基。”
他首先明確了基调,安抚人心:“县城原有各家產业,无论大小,只要以往安分守己,遵纪守法,日后依旧照常经营,县衙绝不过问,亦不容他人肆意侵扰!” 这话如同定心丸,让在场大多数与赵家、漕帮有直接利益往来的人鬆了口气。
隨即,他目光转向张守仁,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亲自从身旁隨从手中接过一叠文书:“守仁兄,赵家昔日把持的全县药材收购、丹药生意,以及其名下相关的十二间药铺、两处药材仓库的地契、帐册,从即日起,全数交由你张家接手掌管。” 他亲手將这些代表著巨大財富和权力的文书递到张守仁手中,“望守仁兄能秉持公道,定价合理,保证药材品质,莫要步了赵家后尘,真正惠及我县百姓与武者,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此言一出,台下不可避免地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道道目光聚焦在张守仁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审视,但最终都化为沉寂,无人敢在此时出言反对。將横山县最利润丰厚的药材丹药命脉交给张家,既是秦明远对张守仁个人实力的认可与安抚,也是对其家族拥有东关学府子弟这一巨大潜力的投资,更是对张家此次蒙受损失和付出的一种实质性补偿。
接著,秦明远目光转向那两位如坐针毡的漕帮副帮主曹勇和魏立,语气瞬间转冷,带著官府的威严:“漕帮,过往多有劣跡,欺行霸市,为祸不小,本应从严惩处,甚至解散!念在尔等最后时刻能拨乱反正,协助稳定局面,且帮中数千弟兄亦需生计养家,故本官法外开恩,准其继续运营。”
曹勇、魏立连忙起身,躬身聆听,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帮主之位,不可久悬,亦不可再由德不配位者居之!”秦明远声音沉肃,“即日起,漕帮帮主之位,暂由曹勇、韩立二位副帮主共同执掌,遇事协商决断。你二人皆为后天六层修为,今后,漕帮之內,不论出身,不论资歷,谁若能率先突破至后天七层,便可正式接任帮主之位!同样,漕帮之內,若有其他英才俊杰,能突破至后天七层,亦有资格竞爭帮主之位!漕帮未来能否重振,能否得到官府与民眾的认可,全看你们自身如何努力,如何约束部下,如何行事!”
这一手安排,可谓老辣。既暂时稳住了漕帮,避免了其群龙无首立刻崩溃引发更大的混乱和社会问题,又在其內部埋下了竞爭的种子,分化了可能存在的铁板一块,使得曹、魏二人以及有潜力的帮眾相互牵制,在未来一段时间內,漕帮都难以再凝聚出足以威胁官府和各大势力的统一意志和力量。
曹勇、魏立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保住地位和帮派的庆幸,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彼此之间那无形的隔阂。两人连忙齐声躬身领命:“谨遵县尊大人令!我等必定竭尽全力,约束帮眾,恪守本分,公正行事,绝不敢再行差踏错!”
“此外,”秦明远继续道,“漕帮也已经返还此前张道远所『输』之八十多万两银子,並额外赔偿张家各项损失,共计白银二百万两!”
这笔巨款,既是对张家的实质性赔偿,也是对漕帮的严厉惩戒,更是將其財力削弱,使其短期內难以恢復元气。
关於赵家其他產业,秦明远宣布,其家族积累的现银、浮財、珠宝古玩等,尽数抄没充公,纳入县库,以充实官府財力。
而空缺出来的县丞一职,则由横山县老牌望族孙家的族长 孙权接任。孙权年约六旬,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目光清明,一身修为已达后天七层,更难得的是其本身也有举人功名在身,符合入仕条件。
孙家主要经营县內及周边的几处铁矿、煤矿,与秦家的“百链兵器铺”有著长期紧密的合作关係。由他接任县丞,既能弥补赵家倒台后县衙的权力空白,维持行政运转,又能藉助其家族实力稳定局面,同时还能维持秦家在县衙內的影响力,可谓各方势力都能接受的最佳人选。孙权起身,向秦明远及在场眾人拱手致意,气度沉稳,言辞得体,显露出丰富的处世经验。
这一连串的安排,条理清晰,恩威並施,既確立了张家新兴顶尖势力的地位,並將其应得的巨大利益落到实处,又巧妙地平衡了各方关係,稳住了县內大局,充分展现了秦明远作为一县之主的老辣政治手腕和掌控力。
重要的议题议定之后,宴会隨之进入了较为轻鬆的饮宴环节。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舞姬乐师献艺助兴。然而,在场眾人大多心思各异,食不知味。不断有人端著酒杯,来到张守仁这一席,满脸堆笑地敬酒,说著恭维的话语,试图与这位一夜之间崛起、手握重权、背景惊人的新晋实权人物拉近关係,探听虚实,为未来的交往铺路。
张守仁始终从容应对,举杯回敬,言辞得体,既不显得高傲拒人千里,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与神秘感,让前来试探的人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背景雄厚。
张道睿紧紧跟在父亲身边,看著这些平日里在县城呼风唤雨、他需要仰望的大人物,此刻在父亲面前或恭敬、或討好、或小心翼翼地试探,心中对“力量”(包括个人武力和潜在势力)和“权势”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刻的认知。父亲那夜在归途中的谆谆教诲——“藏、忍、狠”的三字真言,以及关於实力、人脉、背景的论述,在此刻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他暗暗握紧了拳头,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还很长,需要学习和歷练的还有很多。
当夜宴结束,张守仁带著张道睿从醉仙楼归来,將今夜议定的最终结果详细告知家人时,儘管眾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张家正式、合法地接手了全县的药材丹药生意,获得了漕帮巨额赔偿,並且得到了官府和各方势力的公开承认,依旧感到无比的振奋与激动。
一个崭新的、充满挑战却也蕴含无限机遇的未来,已然在张家面前铺开。
张守仁看著家中族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干劲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心中稍感安慰,大哥和侄子的血仇得报,家族危机解除,並且踏上了腾飞之路。
然而,他肩头所感受到的责任,却愈发沉重清晰。他知道,这一切,都仅仅是一个开始。如何整合资源,如何培养家族人才,如何应对可能存在的明枪暗箭,如何在新的位置上稳固发展,乃至应对郡城秦家等更高层次势力的关注与可能的插手……还有无数的问题等待他去解决。
前路漫漫,唯有步步为营,方能不负这用鲜血与机遇换来的全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