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街头立规,暗夜红鏢!(2/2)
帖子上写著:下月初一,三不管擂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是要把霍连鸿架在火上烤。
要是贏了,和铁门武馆就是死仇。要是输了,命就没了。
“师父,我接。”霍连鸿没带怕的。
“接肯定得接,不然安平武馆的招牌就砸了。”
范老头把帖子一扔,“不过,离初一还有半个月。你这身子骨,还得再练练。现在的药力不够了,得下猛药。”
“钱呢?”霍连鸿问到了点子上。
“没钱。”
范老头两手一摊,“不过,有个活儿。你敢不敢接?”
“什么活?”
“红鏢。”
……
深夜。
三不管的边缘,一条废弃的运河边。
霍连鸿穿著一身夜行衣,身后背著那把磨得稍微亮了一点的钝斧,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黑匣子。
这就是“红鏢”。
所谓的红鏢,就是黑市里的走私护送。因为见不得光,所以叫红鏢,意思是得染血。
僱主是个鬼市的药商,给价很高,一趟五块大洋。
任务是把这个黑匣子,穿过三不管,送到租界边缘的一艘乌篷船上。
“五块大洋……”
霍连鸿紧了紧背上的带子。
这钱烫手,但他必须挣。
运河边上,芦苇丛生,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鬼在哭。
霍连鸿走得很慢,脚下踩著“蹚泥步”,落地无声。
前面是一座破木桥。
桥下水流湍急,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刚走到桥中间。
“哗啦!”
水面突然炸开。
四五个穿著水靠、嘴里叼著分水刺的黑影,像是大鱼一样从水里窜了出来。
“水鬼!”
霍连鸿心中一凛。
这是三不管最难缠的一伙水匪,专门在河边截道,杀人越货,把尸体往河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留下匣子!留你全尸!”
领头的水鬼是个瘦子,手里甩著一张渔网,阴测测地说道。
“想要?自己来拿。”
霍连鸿把黑匣子往桥栏杆上一放,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钝斧。
“找死!撒网!”
领头的一声呼哨。
三张渔网从不同方向罩了过来。
这渔网是用桐油浸过的麻绳编的,坚韧无比,刀砍不断,而且上面掛著倒鉤,一旦被罩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霍连鸿没躲。
桥面太窄,躲无可躲。
他双脚猛地往桥面上一跺。
“千斤坠!”
整座木桥都震颤了一下。
三张网同时罩在了他身上,几个水鬼用力一拉,想把他拖下水。
只要下了水,那就是他们的天下,神仙也得淹死。
可是,拉不动。
霍连鸿就像是长在了桥上,纹丝不动。
“开!”
霍连鸿一声暴喝。
他手里的钝斧没有去砍那些绳索。钝斧砍不断软绳,这是常识。
他砍的是绳结。
“透!”
一斧头狠狠砸在渔网的主绳结上。
一股恐怖的震盪力,顺著绳索,瞬间传导了出去。
就像是一条电流穿过了电线。
“啊!”
“我的手!”
抓著绳子另一头的三个水鬼,同时惨叫起来。
那股震盪力直接传到了他们的手上,震碎了他们的指骨和腕骨。
绳子瞬间鬆了。
霍连鸿身子一抖,像是抖落灰尘一样,把渔网甩开。
身形一闪,衝到了那个领头的水鬼面前。
“你……”
领头的水鬼刚举起分水刺。
“噗。”
钝斧的斧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血肉横飞。
但那水鬼的眼珠子瞬间爆开,后背的衣服猛地炸裂成碎片。
劲力透体而出。
心臟,碎了。
“噗通。”
尸体掉进河里,瞬间被水流冲走。
剩下的几个水鬼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纷纷跳进水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霍连鸿收起斧头,大口喘著气。
这一战,贏得惊险。
要是刚才那一斧头透劲没发出来,被拖下水的,就是他了。
霍连鸿看著手里的钝斧,舒了口气。
他提起黑匣子,继续赶路。
……
半个时辰后。
租界边缘的芦苇盪里。
一艘掛著红灯笼的乌篷船静静地停在那里。
“货到了?”
船舱里走出来一个穿著长衫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看著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著精明。
“到了。”
霍连鸿把黑匣子递过去。
那人接过匣子,检查了一下封条,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条缝。
借著灯笼的光,霍连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缩了一下。
匣子里,垫著黄绸布。
上面放著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烟土。
而是一尊石佛像。
那是……一尊断了头的佛像。
雕工精美绝伦,衣褶流畅,看著就像是活的一样。哪怕没了头,那股子庄严慈悲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北魏的佛?”
霍连鸿以前读过书,对这些古董多少有点眼力。
这是国宝啊!
这帮人是在倒卖文物,往洋人手里送!
“看什么看?不想活了?”
那人猛地合上匣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隨后,扔过来一个小布袋。
“五块大洋。拿了钱,把嘴闭严实了。不然,这天津卫虽大,也没你的容身之地。”
霍连鸿接过钱袋。
沉甸甸的。
他看著那艘船慢慢划向租界深处,消失在夜雾里。
心里有些发堵。
他这双手,为了救自己的命,却帮著別人把老祖宗的东西给卖了。
“这就是江湖吗……”
霍连鸿握紧了手里的斧头。
脏。
真他娘的脏。
但这五块大洋,是他活下去的本钱,也是他变强的希望。
“等著吧。”
霍连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等我活下来,等我练成了。”
“这笔帐,咱们再算。”
夜风吹过,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霍连鸿也只能如此了,微微嘆息一声之后,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