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不可辱!(1/2)
第99章 王不可辱!
离开王府后院。
朱棣就带了张玉、朱能以及数名贴身护卫,轻车简从,离开了京城,前往应天府辖下的句容县。
句容、溧水、江浦三县,基本上暗中已经由燕王府全面掌控了。
虽然说服用重岳米,修炼锻体法,需要一年的时间能大成,但这接近两个月过去了,也需要去看看士兵们的情况。
且,此行他还需要赐给这群人一些东西,同时给他们讲解讲解锻体法和武道经验,毕竟过不了多久,就要返回北平了。
等到他回北平,看似这群人已经没有作用,实际上他们存在应天府,就是燕王府最大的底牌。
车马行至句容县城外,尚未入城,朱棣等人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虽是冬日,但官道上来往的行人似乎格外多,且其中不少是身著儒衫、头戴方巾的士子,他们或三五成群,步履匆匆,或聚集在路边的茶棚歇脚,高声谈论,脸上大多带著一种激动、甚至有些亢奋的神情。
朱棣骑在乌雅马上,玄色大的风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他勒住马韁,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句容並非州府治所,也非闻名遐邇的文风鼎盛之地,何以突然聚集如此多的读书人。
想来,因为辩学的事情吧。
也算是让应天府热闹热闹了。
原本因为理学独大,且压制其他学说的问题,导致整个大明朝死气沉沉的,而现在却有所不同,他感觉思想、学术,皆活跃了一些。
大明朝不该刚刚建国就显得暮气沉沉,要显得有生气一些,毕竟这是一个新王朝啊。
“殿下,有些奇怪。”
身旁並轡而行的张玉也察觉有异,低声道,“往日这城外,可没这么多秀才相公。”
“就算是因为辩学的事情,天下士子们全部前来,他们也不该去句容等属县,而是应该匯聚於应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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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微微頷首,没有立即入城,而是轻轻一拨马头,转向道旁一处地势稍高、可俯瞰官道的土坡。
他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则缓缓闭上双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聆听这些人的交谈声。
这对於以往的他,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踏入內劲,可谓是耳听八方。
只要不是太过於遥远,基本上都能听个八九不离十。
一股无形的、精纯的內力如同水浪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將他超凡的听觉提升到极致,精准地捕捉著风中传来的、那些士子们嘈杂议论中的关键信息。
“刘公、董公他们真是下了血本了,內阁六学士联袂出动,这是何等阵仗。”
“何止,听说在漂水请动了汪睿先生出山,那可是真正的理学泰斗啊。”
“汪公出山?太好了,有他老人家坐镇,看那燕王还有何话说。”
“可不是嘛,这下咱们这边,要出动十六位大儒!堪称...堪称理学界的十六罗汉降魔卫道!”
“对,就是要这等声势,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才是煌煌正道,看那燕王府的异端邪说,如何在这堂堂之阵面前原形毕露!”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夹杂著兴奋、自豪乃至几分幸灾乐祸的情绪,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匯入朱棣的耳中。
他依旧闭著眼,面色平静无波。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讥誚。
“殿下,可是听到了什么?”朱能忍不住低声问道。
朱棣语气平淡,“没什么。不过是些读书人,在忙著...请佛。”
“请佛?”张玉和朱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人家说我燕王是大魔头,十六位大儒化身罗汉来除魔呢...”
朱棣却不再解释,一抖韁绳,调转马头:“走吧,入城。该办的正事,还是要办。”
他策马缓缓向句容县城门行去,心中却已如明镜一般。
文官集团喜欢折腾,慢慢折腾吧。
十六罗汉降魔卫道?
倒是好大的口气。
想把他燕王打成邪魔外道?
用天下士林的唾沫星子淹死他?
他自光扫过那些激动不已的士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场面,或许能嚇住常人,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冈。
抬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招用在这群士子和理学身上,也照样实用。
这群傢伙想把这场辩学,变成程朱理学的加冕礼。
可惜。
本王偏偏要让它,变成埋葬旧学的坟墓。
他不再理会沿途的喧囂,径直入城,前往县衙。
朱棣一行人马,缓缓驶入句容县城,城內的景象,比城外官道更显喧囂,街道上,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士子,他们或聚在茶馆门口激烈爭论,或站在街角翘首以盼,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不安的、近乎狂热的文墨气息,与这座县城本应有的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
朱棣依旧端坐马上,风帽低垂,他没有什么想法,引人注目之类的,就这么平静的走了过去,堪称大摇大摆。
张玉、朱能等护卫环视四周,手不自觉地向腰间的刀柄靠近了几分。
他们倒不是怕暗中有人能伤到燕王。
而是身为护卫,这是应该的。
无关於他们的主子本身实力强弱。
这一路上,他们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带著审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燕王朱棣的仪容气度,以及张玉、朱能这等百战悍將身上那股无法完全掩饰的肃杀之气,在人群中依然如同鹤立鸡群。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
这么说吧。
这个天底下,聪明人很多、精明人很多。
但是傻子更多。
没脑子的人也更多。
“快看!那...那是燕王的仪仗吗?”一个眼尖的年轻士子低呼出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指向朱棣的方向。
“玄色大氅,护卫精悍...没错!就是他,燕王朱棣。”旁边一人仔细辨认后,声音带著震惊和一丝兴奋。
“他竟然来了句容?”
“他还有脸出来...”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盪开涟漪。越来越多的士子注意到了这支小小的队伍,人群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他们这边匯聚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原本就拥挤的街道,顿时变得水泄不通。
“看,那就是要独挑十六位大儒的燕王。”
“哼!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推行异端邪说,蛊惑人心,如今还敢招摇过市!”
“看他那样子,倒是一副镇定自若,莫非真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各种夹杂著愤慨、讥讽、难以置信的议论,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清晰地传入朱棣等人的耳中。
张玉、朱能脸色阴沉,手已按在了刀柄上,目光凌厉地扫视著人群,只要朱棣下令,他们便会立刻出手。
什么律法之类的,他们可不在乎,当街杀人又如何?
周围的空气瞬间绷紧,充满了火药味。
朱棣回眸扫了那乱叫的几人一眼,眼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他刚准备下令让张玉等人,给这群聒噪的士子们一个教训,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两个身著蓝色儒衫、看似年纪不大却一脸激愤的士子。
他们似乎仗著人多势眾,又或许是胸中义愤难平,竟直接拦在了朱棣马前数步远的地方,昂著头,脸上带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与质问。
其中一人,面色因为激动而涨红,指著朱棣,声音带著颤抖却努力拔高,厉声问道:“燕王殿下,学生斗胆请教!程朱理学乃孔孟正道,天下士子立身之本,传承数百载,泽被苍生!殿下为何要另立门户,推行那心学、经世致用之异说,搅乱天下学子之心?更...更放出狂言,要以一人之力,独辩十六鸿儒,殿下如此作为,究竟是何居心?!”
另一人也紧跟著喊道,语气更加尖锐:“莫非殿下以为,凭一己之见,便可轻易否定先贤数百年的心血积累?便可凌驾於天下士林公议之上吗?!”
这两声质问,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下了冷水,瞬间让原本嘈杂的街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士子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胆大包天的一幕!竟然有人敢当街拦下亲王车驾,直言质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为这两人的勇气感到震惊,又期待著燕王会如何回应。
张玉、朱能眼中寒光暴涨,几乎要拔刀呵斥,却被朱棣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制止了。
朱棣缓缓勒住马,风帽微微抬起,露出了那双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拦在面前的这两个年轻士子,目光中既无怒意,也无轻蔑,仿佛在审视两块石头。
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周围的喧囂议论声,並没有因此停下,那两名士子似乎有恃无恐,又在不断的叫嚷著,朱棣摇了摇头。
这天底下,有很多这种人。
不经过思考,也不会考虑说出来这番话会给自己个人带来什么后果,完全是一时衝动、或者鲁莽,最终后悔也来不及了,对於这种情况他感到意外,但也觉得正常,毕竟这里不是朝堂上,而是市井,环境的不同决定了面对的人的不同。
这两个人除了衝动外,也可能是想摇摇尾巴,想给刘三吾当狗。
死寂中,朱棣並未看向那两名士子,而是微微侧首,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问侍立在一旁、手已按在刀柄上的张玉:“张玉。”
“末將在!”
张玉沉声应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朱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虚空某处,语气淡然:“依《大明律》,当街挑衅藩王,侮辱皇室宗亲,该当何罪?”
张玉毫不犹豫,声如寒铁,斩钉截铁地答道:“回殿下,其罪当诛,死罪。”
死罪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街道上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士子,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王...
燕王他竟然要论罪?而且还是死罪?
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还不是你先要罢黜程朱理学的?
拋开事实不谈,难道你燕王朱棣就没有错吗?
那两名拦路的士子,脸上的激愤和倔强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恐和煞白,他们原以为最多是被呵斥几句,甚至期待著藉此扬名,却万万没想到,等待他们的竟是如此冷酷无情的律法铁条。
然而,更让他们,让所有围观者魂飞魄散的一幕,紧接著发生了。
朱棣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隨意地、如同拂去身上尘埃般,轻轻挥了挥手,从那张薄唇中吐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字:“杀。”
命令简洁,乾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下令处决两只聒噪的蚊蝇。
“遵令!”
张玉眼中厉芒一闪,没有任何迟疑,拔刀一横,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爆起!
下一刻,那两名刚才还义正词严的士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两截被折断的朽木,软软地瘫倒在地,脖颈流血,眼睛兀自圆瞪著,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已然身亡。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街道上,成百上千的士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惊恐、骇然、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
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作响,震得自己耳膜发疼。
热血,从倒地士子的脖颈间缓缓渗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那刺目的红色,与士子们惨白的脸色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对比。
当街格杀!
燕王朱棣,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仅仅因为两句质问,就悍然下令,当街格杀了两名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这些士子们心中刑不上大夫、法不责眾的幻想,也彻底撕碎了朱棣身上那层他们臆想中的被迫应战的偽装,露出了其下隱藏的、属於百战亲王的无情、酷烈与绝对权威。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著端坐马上、依旧平静无波的燕王。
这哪里是燕王。
这是阎王吧?
震动席捲人群。
先前那种同仇敌愾、义愤填膺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噤若寒蝉的死寂,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两名士子喉骨碎裂的尸体倒臥在冰冷的街石上,刺目的鲜血缓缓洇开,整个街道死寂得如同坟场,所有士子面无人色,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惊恐的眼珠隨著那道端坐马上的玄色身影缓缓移动。
朱棣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冰锥,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士子。
在大时代变更洪流面前,你是螻蚁的话,也有参与的权力。
但你不能跳出来。
大浪摧毁不了巨石,拍死蚂蚁还是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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