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论跡不论心(2/2)
“妹妹不必为了这种琐事忧心。你放心,这婚事成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我自有办法……”
话未说完,门房长生的脚步声匆匆响起,由远及近,片刻后便出现在门口。
他快步走进来,朝云昭行了一礼,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司主,是英国公。他已敲了几次门,说是为了家中孩子的性命,想求司主大人过去看上一看。”
云昭皱了皱眉。
“是他和小郑氏的孩子?魂魄还是不稳吗?”
赵悉在一旁“嗐”了一声:
“昨天你走之后不久,澹臺晏也走了。
我估摸著可能是他们家里人不靠谱,没找到合適的人。
拖到现在,孩子怕是快不行了,这才又想起你来。”
这件事,云昭確实不想管。
那孩子是小郑氏与李怀信的私生子,是英国公府这一摊烂帐的產物。
她本就没有义务出手,更不想搅进那一家子的浑水里去。
长生又道:
“还有宋相宋大人,从刚刚起人倒是消停不少,但也一直赖在门口不肯走。”
云昭冷笑了声。
“这是打量我心软,谁都敢上门来求?觉得只要多磨一磨,我就一定会出手帮他们?”
可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微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那婴孩终究是因为兄长的爽灵衝击过,才会魂魄不稳。
虽说这里面有钟素素的算计,但天道在计算因果时,可是论跡不论心。
她虽委实不想救,但为了兄长不担这份因果,这件事,还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思及此,她起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黄纸,提笔画了一道符。
那符落笔即成,金色的光芒在纸上游走,最后敛入符中,归於沉寂。
她將符递给裴琰之:
“兄长將这张符亲自交到英国公手上。就说,这符戴或不戴,全凭他自己。”
裴琰之接过那张符,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云昭。
他此前已经听云昭说了寻回自己爽灵的全过程。
那夜她带著人一路追踪,从那婴孩体內生生剥离出他的爽灵,又从爽灵中拔除被人种下的异种——
步步凶险,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深看了云昭一眼,站起身来,朝她拱了拱手:
“让妹妹替为兄奔波了。”
云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裴琰之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下。
然而,此时的裴琰之和云昭並不会知道,英国公苦等了半日求来的这道灵符,却被小郑氏弃若敝屣,丟在一旁。
她一听说这符出自昭明阁,就说什么都不肯用。
哪怕身边丫鬟婆子都在劝,她也一门心思就觉得,只要是出自云昭之手,必定是要来害她和孩子的。
谁不知道云昭与李灼灼关係最为要好?
她亲手画符,来保自己孩儿的命,谁信吶?!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片刻后,长生的脚步声又匆匆响起。
他跑得比方才还急,脸色也变了,一进门便道:
“司主,是来寻赵大人的。”
赵悉一愣:“寻我?”
长生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醉仙楼出了人命官司。死的两个,一个是才从咱们这离开不久的钟素素;另一个,是吏部侍郎殷弘业。”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赵悉皱著眉站起身来,方才还懒洋洋的神情一扫而空。
原本说好稍晚点大家一起吃铜锅涮肉,热热闹闹庆贺一番,现在他这又有来活儿了。
而且,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钟素素是云昭遣回去探路的那颗石子。
现在石子毁了,一同死在现场的居然还有殷弘业。这事儿容不得眾人不多想。
不过,云昭已事先在钟素素体內留了点东西——
只要她尸身没被彻底毁去,他们这次,会有点真正的收穫。
赵悉看向云昭:“我先带人去瞧瞧。”
云昭道:“去请澹臺仙师一起。现场若有玄异之事,他在,稳妥些。”
赵悉知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应下来,没有逞强。
他转身便走,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云昭站起身来,看向萧启:“我想去一趟刑部大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去见姜世安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