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通儒蔡邕!等,等一个人回长安!(2/2)
“只有为兄死了,方能安子师之心。”
“未必!”
蔡琰拍了拍蔡邕的手,抬起头来笑著说道:“父亲困在此间多日,不知如今外间形势。
如今长安,便连民间黔首,亦知司徒王公性情大变,於朝堂之上乾纲独断,霸道非常,敢有不如其意者,轻则贬黜流放,重则丟官丧命,已听不进他人諫言。”
“如今朝中,不仅关东士人不满,便连关西士族,不满者亦大有人在。其为集权,已犯了眾怒。”蔡琰越说,眸间越亮。
“因而,以女儿浅见,他绝不敢在此时害阿父性命。”话到最后,蔡琰言辞篤定,声音亦有些清冷起来,“否则便是自绝於天下士人。”
听得蔡琰这番话,蔡琰和蔡谷面面相覷。
“若这般说,那王允又为何要將兄长从明狱换到这阴暗潮湿的暗狱中来,这分明便是想要兄长性命。”蔡谷愤愤道。
“来时我去寻了钟家阿兄,恰好荀家兄长也在,他们与我说了如今长安局势。”
“以如今朝堂局势来看,阿父已成各方博弈之棋子。
关西门阀惧怕我关东士人以阿父作为跳板,进而掌控那十数万西凉军。
我关东士人则藉机利用王允將阿父下狱问罪一事,反攻訐王允及其身后关西士人。如今便连宫中那位陛下,亦在暗中利用阿父来打击王允声望。”
“这还仅仅是明面上能看得见的,暗中不知还有多少人在谋划著名要阿父的性命,好彻底搅乱朝堂,甚至是整个天下。”蔡琰徐徐说道。
“琰儿,那钟繇、荀攸二人,连这个都与你说了?”蔡邕很是惊讶。
蔡琰摇摇头,道:“是我根据两位兄长的话,猜的。”
“琰儿,你刚来长安不到一日,能瞧出这般多事来?”蔡谷看著蔡琰,更是惊为天人,“你是如何做到的?”
“很多事情记住了,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不难。”蔡琰笑道。
蔡谷被凡尔赛毒哑了。
他今已五十有三,兄长亦五十有九。
却没想到还没刚年满十八的蔡琰看得通透。
这大半辈子,似白活了。
蔡邕脸上神情则是颇为复杂。
既有惊嘆骄傲,还有一缕愧疚之情。
“琰儿,这些年,苦了你了。”蔡邕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愧疚之情。
早些年,他仕途不顺,蔡琰跟著他飘零各地。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为其寻了门自以为会恩爱美满的婚事。
不料那卫仲道却是个短命的。
去岁女儿刚嫁过去,年底,那卫仲道便病死了。
更可恶的是,明明是那卫仲道体弱多病,成婚前是卫氏矇骗了他蔡氏,却硬是反咬一口,说是他女儿“刑克妨夫”,剋死了那卫仲道。
一想到这事,蔡邕便觉得胸闷气短,愤慨难当。
如今自家女儿好不容易离了那混帐卫氏,又撞见自己这事。
蔡邕当真是觉得,自己这命,是不是有些妨克膝下儿女。
“生於蔡氏,为阿父之女,是琰儿之幸,何来苦一说。”蔡琰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年跟著阿父游走於各州郡避祸,途中虽確是苦了些,却也让女儿开了眼界,识了世事无常,懂了人心险恶。”
“我儿当真豁达!”
蔡邕那双狭长奇大的双目,瞬间红了,几欲落泪。
一旁,见二人父女情深,蔡谷满脸感慨,同时心中亦有点遗憾。
自家这侄女对长安时局的分析,以及对王允不敢杀自家兄长的判断,完全就是基於各方立场,及当下朝中大势,硬生生剖析出来的。
这是一种可怕的悟性和洞察力,是一种强大的天赋。
可惜,非是男儿身。
不然,他蔡氏必將再出一名儒。
半个时辰后,那阴鷙的老狱卒领著蔡琰二人离开。
登上长阶,出了廷尉暗狱,蔡琰忽回身朝那转身欲回暗狱的老狱卒屈膝行了个肃拜礼,低声道:“琰,代父亲谢老人家活命之恩。”
“琰儿,你这是?”蔡谷大惊失色。
那老狱卒亦颇为吃惊,愣怔过后,沙哑笑道:“你这小女娘倒是眼尖。”
“起来吧,老朽一贱人,当不得贵人大礼。”老狱卒虽是这般说,却站著没动,算是受了蔡琰的拜谢礼。
话罢,老狱卒又道:“你谢错了人,老朽不过收人钱財,与人办事罢了。”
接下来,蔡琰邀那老狱卒到一旁说了几句话,便与蔡谷离开了。
“琰儿,可否为叔父解惑?”
回到轀輬车上,蔡谷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那些石灰,是老狱卒撒的,他收了別人钱財,要护阿父性命。”
“嘶!好胆!”蔡谷楞了下,他还真没注意到地上有石灰,“一小小贱吏,竟敢阳奉阴违,不怕报復?”
“叔父,暗狱潮湿,世人皆知,因而,撒些石灰除湿气,有何不对?”
“这长安不愧是京都,群英薈萃,连一小小狱吏,都是这般的奸猾。”蔡谷感慨了句,话锋一转,问道:“那可问出是何人相助?”
蔡琰蹙著眉,摇了摇头,颇为遗憾道:“他亦不知。”
“那你我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救出兄长?”
不知不觉,蔡谷已经將蔡琰当做此次进京的主心骨。
蔡琰撩起车帘,透过车窗,怔怔望著街上闻鼓归家,行色匆匆行人,似已有了些思路,淡淡说道:“等,等一个人回长安。”
“啊!等谁?”
“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