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滩口，伏兵，鹿骑凶猛（2/2）
左帐弗观瞧，见那东侧溪涧深处，袭杀而来山戎中，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头戴红狐戎，身穿长黄麂皮，手执大矛的高瘦者，与其他赤裸上身，仅一点兽皮遮盖下体，奔跑在雪林的山戎截然不同。
便微微頷首。
他也没见过伯，但猜测应该是了。
见左帐弗点头，萇大声呵令：“掩杀过去，击溃他们。”
左帐弗面色微变，正要阻止，身后侍骑已大幡东指，战士们呼啸集结，催骑开始朝东衝杀过去。
左帐弗也只能催骑跟进。
东侧那个支流溪涧，两侧山势不算陡峭，正好可將鹿骑铺开，山戎不过双掌之数，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只要杀过去，便可一战击溃。
胥萇一骑当先进入东侧溪涧中，他挥手示意，身后侍骑大幡上扬，垂下长长鹿尾飘荡。
本是两队纵列鹿骑们渐渐变成横队，每骑间隔二三步，形成扇形，飞速沿著溪涧里的山戎衝去。
六七十个重达数百斤的鹿蹄不断交叠，深深落地，踏起飞雪。蹄声轰隆隆，响彻溪涧，好似在打雷一般，將两侧树梢的积雪都震落下来。
似乎连地面都在颤抖，还隔著二百多步呢，都直接把芼身后那些从未见过骑鹿者的奴眾们给嚇萎了。
当近二十头加上骑士重达五六百斤的巨兽凶猛衝刺而来，再加上鹿骑怪异的呼啸声，光远远看著，就让人寒毛倒竖，脊背发寒。
“啊啊啊…”芼右边的一个奴兵尖叫一声，直接崩溃了，不顾芼的呵斥，拋下木棒，疯了般向两边山上跑去。
“回来！！”眼看周边其他人也战战兢兢起来，芼既害怕，也惊怒交加。
眼看奴眾就要溃散了，他想起伯之前传授的经验和嘱咐。
芼咬著牙，狠下心，追上去就是一骨刀砍杀在那个奴眾背上。
噗呲一入肉，便是一道翻卷血肉，那奴兵惨叫著扑倒在地，倒在地上哀嚎爬动。
飞溅的血水染红芼的脸颊，不知为啥，他反倒没那么慌了，脑子里只剩空白。
心臟扑扑跳动，毫不迟疑，反手又是一刀，直劈后脑，骨刀都崩个缺口。
直接將那个奴眾当场斩杀。
转过身，见其他奴眾都不敢再跑，只呆若木鸡的看著自己，芼扬刀低吼：“谁敢再妄动，斩！”
满脸血污，呲牙如獠，同样令人脊背发寒。
剩下十个奴兵们呆呆的转身，被芼一个人持刀，竟强行挟裹回来，继续迎著鹿骑前进，虽然士气几乎没有。
芼斩杀逃奴不过瞬息，鹿骑已驰抵百步，那蹄声晴空轰隆扎雷轰隆，声音大的让人耳膜失聪。
芼他们这些南面部落的人哪儿见过这场面，以前听说北兵甚锐，还当吹嘘。
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谁怕谁呢。
今天才晓得，原来人家不止两个肩膀一个脑袋，算上身下坐骑，可是两个脑袋，四个肩膀了。
芼惊愕之余，杀人见血后，肾上腺素飆升，倒也没那么怕了。
虽然是自己人的血。
他看角虏敢直直往自己阵前冲，竟鼓起勇气站在眾人前面，將大矛尾端斜抵在身后的顽石缝里，尖锐石刃对著衝来的角虏。
他们甚至都能清晰看到对方脸颊，以及鹿首奔腾，鼻翼间喷出的白雾。
角虏们头上细细索发飘摇脑海，身子前倾，左手握韁绳，右臂取下掛鉤上的大梢长矛，横架起来。
离著不到六七十步，能看到精锐角虏们面无表情的脸颊上，漠然生死的眼神。
这个距离，一个衝刺，就到跟前了，长矛突刺，矛刃擦上一点胳膊，胳膊就碎，挑到脸颊，人的脑袋就直接飞了。
“向山上跑！”想起伯的军令，芼扔了笨重投矛，转身就往后跑。
其实都不用他下令，当角虏衝到七八十步的时候，身后奴眾们就已经彻底嚇崩溃了。
就是再杀人也组织不起来了。
他们寧远挨两刀被芼砍死，也不想鹿蹄被踩成肉泥。
这时候，也只能向两侧的山上跑。
两侧是缓坡，有一点灌木丛林，虽不比主流的鳩水两岸陡峭密林，但至少还能稍微阻碍一下鹿骑。
要是直直的顺著小溪往东跑，那小溪水又浅，只能莫过脚跟，还比较平坦，七八十步的距离，鹿骑只两个呼吸间，便衝杀上来了。
萇见敌人还没接战，就直接被嚇崩了，大喜：“山戎草芥虫蠡尔，杀！！”
山戎纤弱，纵有伯、凃这般梟勇者，鹿蹄之下，亦如草芥。
鹿骑士气大振，愈发高涨，一个个收了大梢长矛，取出小竹矛，呼啸飞驰间，全速追驰间，將竹矛投出。
借著鹿奔驰的速度，投矛顺势脱手，轻微用力，便可击穿十步外的树干。
此时刷刷数十支投矛，密集如雨落下，跑的稍慢的那个奴，顿时被穿透胸肺，钉死在坡上。
旋既，噗嗤噗嗤，矛如雨下，尸体几乎被密集投矛扎成刺蝟。
前面其他奴们，只恨爷娘少生两条腿，一个个四散开来，不断向坡上窜逃。
眼看追击逃散的奴兵，要越东北追越深，左帐弗本能察觉有些不对，伯怎么说也是山戎名梟；这仗打的太轻易了。
他生怕前面有埋伏，便赶紧越过萇，强行追上掣幡侍奴，麾令部骑警戒缓追。
萇知左帐弗老练谨慎，也不怪罪，麾令警戒追击。
这般放慢了速度，芼他们方有点喘息之机，绕是如此，那鹿缓步走，也比人还快些。
芼他们不敢鬆懈，加快速度，继续抓紧向东北奔逃。
一追一逃，前方翻过山岭，愈发狭窄险峻，左帐弗甚至不敢再让部骑分散追击，麾令缓步前进。
甚至最终前面都已经失去了芼他们的踪影。
不过过了前面这点山岭，便是平坦的灌木草丛了，届时山戎们跑不了的。
索性一切顺利，並无埋伏。
果然，直至彻底出了小溪狭窄处，前方一望无垠的荒原中，隱约出现了山戎的身影，不过已经在千步开外。
这下，他们彻底放心了，看来山戎並没有什么后招，茹伯不过如此。
左帐弗指著芼大喝：“那戴狐戎者，必是戎首伯，不可放走！”
“诺！！“鹿骑齐声大喝，呼啸驰追。
他们这边追逃芼，前面也並没有埋伏，都是宽宽荒原，那么伯他们到底在何处呢？
却说滩口处，此时突然喊杀声大震，不过已经向东追击奴眾不知多远的鹿骑们，是根本听不到半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