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再议事，爭论、备战（2/2）

也是伯现在敢扛衡角氏的底气。

第三组由勇悍的固监督，夹率领，主要是役眾组成，拢共有七人，配备加长大石矛，短石斧，负责选锋近战，冲在最前面。

这种四五人一组本就是狩猎时的常规组织，现在当然也可以负责征战。

此外，提拔役眾中表现优异的芼，发给锋利骨刀和弓箭，暂时作为第二役长，监督和弹压所有奴眾。

如果由必要的话，芼將押解奴眾，冲在最前面，先去垫刀头，反正奴嘛，不算人，活下来的，当然可以立战功，成为役。

对此决议，老祖母也只能同意；於是芼欢喜的上前向天子叩首受命，领得弓一柄、骨刀、以及从蒙处获得了更高的狐绒、麂皮衣物，这些都是身份的象徵。

让芼极为感激的看向提拔他端，恨不得以死报效，再转身看著那些用畏惧、敬畏目光看著自己的奴、役们，芼浑身飘渺然，觉得舒爽到了极点，手握骨刀，仿佛也掌握了对奴生的生杀大权。

至於即將开始的身死大战，他可能会率领奴眾衝到最前面，他都根本不在意，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芼在以往部落，也参加过多次战爭，见的死人多了；被俘后做奴，心如死灰，不料被换到正需要用人的苴部落，稍微立了点功劳，就升为了役。

现在竟然又受提拔，成为了役长之一，与之前管著他的夹，都平起平坐了，这种从未有过的，『升官』的感觉，是芼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简直不要太舒服。

毕竟在他以前的部落，虽然是战士，但再怎么干，一辈子也就是个战士而已，怎么可能管別人，哪怕是奴隶。

不止芼，夹和固他们，之所以沉浸在朝拜天子的礼仪秩序中，便是因为这种朝拜和礼仪秩序，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进步。

奴眾们，此时都瞪大了眼睛，部落朝会，他们能参加，却並不能表达自己阶层的思想。

看著那个之前与他们一样作为奴隶，现在升为役长，对他们得意挥舞骨刀，趾高气昂的芼。

奴眾们心头既畏惧，又有一丝丝酸涩和渴望，想著，要是有天，自己也能想芼那样威风就好了。

部落里目前最好的装备就是弓箭，其次是大石矛，二人来高（近四米多长），再次之就骨刀。

这种骨刀，用大腿骨磨成，很难製作，磨好了，比石器还更锋利，近距离砍杀性更强，只是由於短了些，难以替代大石矛的长兵器优势。

但石矛只能用来捅杀，又很长，威力大，但不方便。

骨刀，却可以左右劈砍，能削、能割，虽然不算坚韧，但用来杀人，依旧绰绰有余了，除了卒配备弥补近战的不足外，军事官长们配备，也可以轻易弹压唯有石矛或木棒的役和奴。

虞昕对朝会很少发言，多是听，因为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的发言，其实影响不了大居，无论是父亲伯、或者首领苴云，都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

迁徙与否，虞昕就算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难以扭转；毕竟天子再神异，但在部落掌权的官长们，都是强力男性，可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听一个小孩子的。

毕竟在他们眼中，天子作为得天授之的小童，確实神奇不似凡人，受命与天神，治御民眾；却几乎未走出过部落，年龄也太小了，更不知外面的事物，以及战爭这些，更没有战爭、外交、治理上的崇高威望，这是无法服眾的。

也因此，虞昕现在根本无法获得直接的事权；河边建制时，伯也无法违逆大家的意愿，连端都不同意在天子成年之前执事，遂也只能继续以首领执政。

既然大家决定不迁徙，那也好。

虞昕提出来一点建议；可以用编制藤篓的办法，编製成轻便的藤牌，配给役眾们。

伯和端他们微微頷首同意，问蒙能不能这样做，蒙思索后眼睛一亮，再次为天子的奇思妙想，感到惊奇。

蒙表示可以，但奴工现在要製作弓箭，又要磨製骨刀；还得编制藤牌，事物太多，恐怕人手不够。

伯让她先暂停弓的製作，只继续做箭矢；以及骨刀和藤牌，並向老祖母请示，將小孩、女性，去协助，老祖母也同意。

端他们觉得，能做出藤牌的话，那是最好不过；都向天子稽拜並称讚。

毕竟，役们现在也是部落的主力之一了，半个自己人嘛，又要顶在前面垫刀头，能少死伤一点，少死伤一点最好。

既然决定要开战；接下来，属於由士主导的军事会议，討论该如何布置。

就没有老祖母和女性们、奴眾们什么事了；包括卒、役在內的其他人都散去，先开始干活。

只留下伯、端、固、夹、芼；虞昕本来也要散去的，毕竟朝会都结束了，但伯或许是出於培养昕军事能力的考量，要他一同参与。

几人在伯的带领下，走出部落，沿河而上；一来避开大眾，二来，先看好地形，好设置方略。

路上，伯对夹、芼二人说，打起来后，要两人机灵点，多动动脑子；该冲的时候，一声令下，就要率眾穷追猛打，身先士卒，不惜性命，而万一战事不利，就不要管收下的役和奴了，先跑为上。

夹和芼都点头，並与伯进行密切详谈。

不止向夹芼两人说，还同样叮嘱了固和端，这些统帅卒伍的人。

虞昕听的有些迷糊，他根本无法理解，不是，伯这是在干嘛？仗还没打呢，你先给收下官长们做的思想工作，竟然是战事不顺，该如何跑路。

不应该激励他们，勇往直前，奋不顾身，並许诺立功之后，如何奖赏，战死之后，如何照顾他们后代嘛？

但人多，虞昕只负责听和学，他也不好问。

其实，倒是虞昕在后世见惯了解放军的官军一体，却不知道在古时候，甚至这史前时代，官卒分离。

一个统帅，他如何指挥部卒，甚至部卒如何发挥战斗力，靠的就是手下几个心腹官长。

打起仗来，要衝，其实也是几个官长串通好了带头冲；要逃，也是几个官长一起逃。

可以败仗，哪怕部卒损失殆尽；但只要这几个敢打敢拼，能指挥、率领其他部卒心腹官长在；那队伍就可以重新组建，並迅速恢復战斗力。

甚至把奴隶发为部卒，只要指挥核心在，依旧可以再战。

但要是核心的这几个老卒、心腹死了，就算其它部卒完好，那也瞬间失去所有战斗力，根本无法指挥，也无法作战了。

尤其端、固；可是受伯所培养，经歷多场恶战的，也分別带头组织过围猎、狩猎。

就像之前去狩猎野猪，伯只要发一矛，端、固两人就敢率先衝上去拼命，配合起来，硬生生把野猪按倒在地捅杀。

要是端和固这样的人战死了，短时间培养不了，那伯別说指挥部眾作战了，就是组织部落逃跑都做不到，彻底一盘散沙。

夹和芼，曾经虽然没有统率过人，但也是有丰富打烂仗经验的；不然也不会被俘做奴。

在提拔芼之前，伯就已经跟芼通过气，谈过心了，芼当时以头触底，宣誓效忠天子，哭著喊世为伯家奴，所以今日才会正式受提拔。

一定程度上说，夹与芼也算伯的心腹了，甚至比原先部落里的容和琳他们，对伯更重要，也对伯和虞昕更忠诚。

所以他们当然会奋不顾身的力战；但伯也会嘱咐他们，万一战事不顺利，赶快溜，不要管其他人了。

甚至老祖母这些老幼也別管了；到时候留他们其中一个守家，只管把昕带走就行，几人甚至还商量了藏匿和匯合的地方。

伯说只要他们这几个依託生死的人还在，就是投其他部落，那也是一时之杰，依然可以起来。

只要打贏了，夹和芼都会顺势提拔，到时候，也没人敢不服了。

这番话，端和固还不如何；毕竟他们跟伯共事多年，早就沆瀣一气了。

可把夹和芼感动的够呛，两人眼泪汪汪。

虞昕听的属实有些难绷，原主记忆里上个冬天遭遇突袭恶战，自己就是在一脸懵逼中被端偷偷抱走跑路的。

端这傢伙，甚至拋弃了部落与虞昕的母亲。

这次，不会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