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獾部落的求救(2/2)
苴部落眾人面面相覷,虞昕抬了抬手,两个役鬆开了菅。
菅见虞昕一个小孩,说话竟比老祖母还管用,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的扑上来,抱住虞昕的脚,倒嚇了眾人一跳。
固嚇得直接飞奔上来,二话不说,一拳锤在菅脸上,给这傢伙打得惨叫一声,牙齿掉了几颗,满嘴含血,呜咽著哭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虞昕越发疑惑。
难道,真如之前祖母他们所料,獾部落遭遇角氏突袭了?
“不不不…”菅呜咽著摇头。
让人越发疑惑,虞昕让固將他扶起来,当他不要著急,慢慢说。
菅哭著解释说,他们不止遭遇角氏袭击,还在迁徙途中,渡河时被另一个头戴雉羽的未知部族袭击。
“奢羽氏?”老祖母想了许久,若有所思,连忙问他们是不是向东迁徙的?
菅点点头,说六个日落前,因为畏惧角氏,獾家老祖母毅然率眾东走,部落向东翻越了好几道山沟,期间与带著羽毛的种落髮生了衝突,都被被獾凃设计击败。
老祖母向眾人解释说,那是奢羽氏,居住在东边的大黑山之中,他们住在树上,善於用毒,与岩氏向来不侵犯,但因为语言不通,也不交流。
最近的奢羽氏种落,在离这里向东两个半日落的地方。
虽然遭遇奢羽氏袭击,但獾凃指挥若定,屡次將沿途阻挠的奢羽种落击败。
他们是渉冰渡过一条黑水时,后面森林中衝出来了不少角氏骑鹿人,獾家大败。
“击之半渡,獾家真当角氏没有能者?”伯和固、端对视一眼,不禁嘆息道。
角氏中,显然有哨骑远远的追踪在獾部落后面的,就等著獾部落渡河时,再发动袭击。
这一套,角氏最为熟稔,是他们常用的招数,不然也不会把袭击的时间抓的那么精准,刚一渡河过半,追兵就来了。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不安全的情况下,贸然渉水渡河,可是大忌。
所以伯和固他们很疑惑,獾凃在岩氏诸落中名气很大,久经征战,应该不会不知道这点。
菅惨然说,獾凃是坚决反对的,强烈建议部眾先行修整,沿河而上,往水窄浅滩处寻找合適的渡口。
这样的话,东面临河,可以防止东边未知种落的袭击,取水也方便。
是老祖母畏惧背后方、左右两侧皆有强敌,不顾獾凃反对,硬要让大家渉冰渡河,以为渡过河水,就能跳出包围圈。
结果冰塌了,不少部眾都陷入到冰窟里。
正进退两难之时,被早准好的角氏鹿骑一个突袭,彻底击败。
菅因为保护著火种,走在最后,才刚下水,他见势不妙,赶紧向后跑,远离了河边,才险险逃过一劫。
他打算沿途向西南方走,去向岩氏种落求救,足足走了两天两夜,路上烧火取暖。
但中凃暴风雪,火种熄灭了,他淋著雪,皮毛衣衫湿透了,也只能拋掉,最后赤裸著上身,饥渴饮雪,好不容易一路下来回到岩氏的地盘,然后被苴部落的役眾给擒住了。
伯微微摇头,角氏善战者极多,首领都是推举出老於征战的男性,別说你渡冰河陷入冰窟里。
就是炎热汛季,只要你敢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渡河,人家一袭击一个准。
貌似你回身一击,就轻鬆能把角氏部卒击散,但追又追不上。你收兵要走,角氏也不追你,只派哨骑远远輟在后面,好似送行一般。
不追你,实际上就等著你渡河或者放鬆戒备呢。
伯他们早就吃过这种亏,遭过败仗。
“凃呢,他如何?”虞昕对那个当初擒住自己,颇为精明狡黠的髭髯汉子,记忆很深刻。
菅摇头,说不確定,应该被俘了。
老祖母问獾部首领勿怎么样了。
菅哭著说被擒了,这个是他亲眼看见的。
眾人没有幸灾乐祸,反而都心有戚戚。
菅不断哀求,希望苴部落发兵。
可就算现在要去救獾家,都不可能了。
獾家已经完了。
眾人现在反而担忧的是獾部落作为歷来抗拒角氏的前沿,现在獾家完了,那很显然,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苴部落了。
气氛沉重,这种场合下,甚至没人能乐观起来,不少原先苴部落的人们都想起去岁那场惨败。
去岁冬,部落中男人们在外狩猎,仅有端与几个男性留守。
角氏鹿骑突至,一桿鹿尾大幡掣张摇曳间,指挥鹿骑兜转呼啸於河口。
他们如戏耍一般,不断从囊下取投矛射杀苴部落四处逃散的老幼。
每当老幼们想衝出林荫,鹿骑飞扬环驰,呼啸震天四面绕林而驰,又將想要逃跑的老幼们嚇回林荫里。
鹿骑环绕著林子四面绕圈,却不进入林荫,只把围在里面的人当猎物一般,时不时用长矛挑杀,扔投矛射杀,环索套取,肆意呼喝大笑。
故意吸引在外的青壮回来。
老祖母苴云的两个儿子闻讯,果然率领数十个男性集结赶回,不及修整,就气势汹汹与角氏交战,不料鹿骑顷刻被击败,首领倒拽鹿尾皮幡,一路卷雪扬沙,向北逃窜。
苴云二子领眾追奔,刚追过一条小溪,角氏首领鹿尾皮幡高举,四周溃散的鹿骑重新瀑集。
骑至五七步,纤细投矛如雨下,四面包夹环驰,鹿骑分张盈野,將苴部战士裹在中间,突驰环绕呼啸喊杀震天,极为骇人。
这种高烈度、且严谨正式的战爭,哪怕是曾经与岩氏诸种落打老了烂仗的伯都是第一次见到。
祖母的二子脑袋当场被投矛贯穿,三子惊慌转身,身后又有鹿骑飞驰,手拋套索,勒住三子脖颈,向北拖行数十步,被硬生生曳拽勒死。
得亏最初伯就发觉不对,他很谨慎的只率固等三五人走在后面,还没追过小溪。
见溪对面的苴部落战士都被包围了,伯他们只能沿著溪边举矛呼喝。
见伯领余眾临河设阵,角氏首领率骑沿小溪上下检索许久,没有合適的狭窄渡口,终不敢再贸然渉水过来,苴部落才算挽回一点失利。
饶是如此,鹿骑们用套索將溪对岸剩下的苴部落男性脖子栓住,如拖掛牲畜一般,不慌不忙的率眾向北撤走了。
那一战,苴部落部眾死伤大半,不止老祖母两个儿子战死,大量苴家血缘的直系的男性也被俘,使苴部落原本权威构架几乎崩溃。
剩下以伯为首的几个男性,包括端、固、容他们都是入赘的外姓。
伯的妇,虞昕的母亲,也被投矛惯杀。
角氏部眾极多,流徙四野,逐冰雪苔蘚、水草而迁徙,沿途不知与多少部落征战过,可谓个个能征惯战。
给了伯他们很深刻的印象,觉得角氏真的是此生前所未有的强敌。
这次若角氏再来袭,跟去岁那次还有不同。
去岁遭遇角氏突袭,属於角氏悬师远征。
因为去年角氏不慎被獾凃设伏击败,死了不少战士。
角氏不敢碰獾凃这个硬钉子,又要挽回损失和顏面,所以分遣了十多骑,绕过了獾家的地盘,隔著獾家击溃了后面没有防备的苴部落。
苴部落能逃出生天,是因为角氏当时没敢全力追击,侧后方还有獾部落,前面左近四方都是未知的岩氏种落。
现在獾部落完了,苴部落已经成了抗衡角氏的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