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柿子树下的麵粉(1/2)
陈墨端著茶碗,看著这父女俩的互动,忍不住打趣道:
“老张,你现在这副慈父的模样,要是让当年太行山上那些被你收拾过的鬼子兵和偽军看见了,估计得惊掉下巴。”
“咱们的『活阎王』,也有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降服的一天。”
张金凤把小长安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那条没受伤的左腿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先生,这您就不懂了。打仗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这帮小崽子们能有个太平日子过吗?”
“以前老子拎著脑袋干,是因为这世道操蛋。现在世道变了,天晴了,老子就得好好当个爹。”
“等过两年,这天下彻底太平了,我就带著如丝和长安回老家,买两亩地,种点棒子,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出息。”
东厢房的门口,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嘲讽。
沈清芷掀开门帘,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浅灰色薄呢大衣,里面是白色的丝绸衬衣,虽然没有刻意打扮。
但那种在天津卫十里洋场和军统特训营里薰陶出来的优雅与清冷,依然让她在这座充满市井气的四合院里,显得卓尔不群。
“张营长,当年在海河底下凿沉十吨紫铜的豪气去哪了?”
“怎么一到了北平,就想著回去种棒子了?”
沈清芷似笑非笑地看著张金凤。
“沈妹子,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
张金凤也不恼,摸了摸小长安的脑袋。
“你这种大城市里出来的金凤凰,哪懂我们土里刨食的人的念想。”
“再说了,现在连三大战役都打完了,蒋介石都跑到海岛上去了,这仗眼瞅著就没得打了。我不种地干啥?”
“谁说没仗打?”
赵小曼从沈清芷身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手里拿著一根正在剥皮的生葱,鼻尖上还沾著一点白色的麵粉,显得娇俏可爱。
“我昨天在电报局值班的时候,还听到广播里说呢,西南和西北还有好几十万国民党残部没肃清呢,而且……”
“咱们的建设任务重著呢。张大哥,你想退休,首长们可未必答应。”
赵小曼一边说著,一边从屋里走出来。
在她的身后,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厨房景象。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这不是什么传统的节日。
而是陈墨小队在经歷了数年的生离死別、聚散离合后,在这座即將成为新中国首都的城市里,迎来的第一个全员齐聚的日子。
为了庆祝,他们决定包一顿北平最地道的猪肉大葱馅饺子。
院子的一侧,搭著一个简易的案板。
白琳穿著一身洗得洁白的围裙,正在案板前挥舞著两把明晃晃的菜刀。
“噹噹噹噹……”
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细密而有节奏。
白琳的手法极其精准,每一刀下去的力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白医生,你这剁肉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做外科手术啊。”
沈清芷走过去,捏起一小撮盐,撒在刚刚剁好的肉泥上。
白琳头也没抬,手里的双刀舞得虎虎生风:“职业习惯改不了了。”
“这肉就跟人身上的肌肉组织一样,顺著纹理切,剁碎了才容易入味,包出来的饺子才抱团。要是胡乱砍,肉里的筋膜断不乾净,吃起来就塞牙。”
她用刀背將砧板上的肉泥聚拢在一起,转头看向正在揉面的林晚。
“林晚,面和得怎么样了?水別加太多,北平的麵粉吃水跟咱们太行山那会儿不一样,揉硬一点,煮出来的皮才筋道。”
林晚已经把小长安交给了张金凤,此刻正捲起袖子,双手在那个巨大的老式粗瓷面盆里,用力地揉压著一团雪白的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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