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鼠疫》,正在巴黎传播……(1/2)
早上九点整,“沙尔庞捷的书架”的大门准时打开,门口的人群瞬间就涌了进去。
一个戴圆顶礼帽的中年男人第一个衝进店里,差点被门槛绊倒,但他根本顾不上站稳,就朝店员喊:“《鼠疫》!快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的人就把他挤到了一边。有人伸著手臂挥舞,有人踮起脚尖往前探,还有人乾脆从別人腋下钻过去。
有个戴眼镜的老先生被挤得靠在墙上,帽子都歪了,但他顾不上整理,只是对著伙计喊:“给我留一本!我排了四十分钟了!”
书店的柜前迅速挤满了人,围了一层又一层,就像一堵堵墙。
“风度!先生们!注意风度!別急!別挤!一个一个来!”店里的伙计们扯著嗓子喊,但根本没人听。二十多个店员站在柜后面,飞快地翻著书、收钱、找零,手没停过。
一个老店员大声喊著:“每人限购两本!两本!请大家自觉!”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三本,给我三本!我要替我表哥带一本!”
“两法郎是吧?不用找了!”
“你们还有没有?我看橱窗里堆了一大堆,不会全卖完了吧?”
一个穿著旧外套的年轻人好不容易挤到柜前,把皱巴巴的两法郎拍在面上,抓起一本《鼠疫》就往外钻。
他一边走一边撕开包装纸,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站在路边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门口的人还在往里涌,队伍的长度不仅没有缩减,甚至还在不断变长。
街道对面的报亭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抢购巴拿马运河的债券呢。”一个买报纸的老主顾匆匆丟下两个苏,拿起一份《费加罗报》,也去排队了,临行丟下一句话:“谁让那是索雷尔的新书呢。”
同样的一幕,在巴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圣日耳曼大道的“奥伦多夫书店”门口,队伍排到了卢森堡公园的柵栏边,开门仅仅两个小时存货就卖空了。
拉丁区的“迪迪埃书店”开在索邦学院旁边,学生是主要顾客,书店刚一开门,《鼠疫》就被抢走了大半。
一个高个子刚挤出书店,就举起手里的《鼠疫》,朝他同学喊:“我抢到了!!你们还有谁买到了?”“没有了!”他同学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我刚进去,柜上就只剩最后几本了,被人抢先了一步!”
巴黎中央菜市场附近的书摊上,一个老书商把昨天刚进的一箱《鼠疫》摆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买光了。
后来的人不甘心,翻著他摊上的其他书:“还有没有?一本都没有了?”
老书商摊开双手:“明天才能到新货,明天再来吧。”
“明天?今天才第一天!”
“我知道,但就是这个情况。先生,你可要知道,这是莱昂纳尔索雷尔的新书,隔了整整一年,整个巴黎都在等待!”
类似的对话,在塞纳河边的每一个旧书摊、每一家书店门口,不断重复著。
到中午的时候,连圣拉扎尔火车站的书报摊上也贴出了告示:“《鼠疫》已售罄,明日到货。”但买不到书的人並没有灰心。他们在咖啡馆里、在餐厅里、在公共阅览室里,凑在一起谈论著这部。
已经买到了书的人,得意洋洋地翻开书页,享受著旁边那些羡慕的目光。
“你看完了吗?”有人问。
“才看了开头,但这开头就让我放不下一一“要了解一座城市,最方便的办法,就是看那里的居民怎样生,怎样死,怎样爱。』”
“这句话写得真好。”
“所以我跟你说,索雷尔的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到了傍晚,晚霞染红了巴黎的天际线。
“沙尔庞捷的书架”的店门还没有关上,但门外的队伍终於不像早上那么长了。
店里的伙计们累得瘫坐在柜后面,有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年轻店员数了数上午到下午卖掉的书的数量,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多本……就这一天?”老店员擦了擦头上的汗:“不止我们一家。全巴黎的书店都在卖。”
他刚说完,店门口就响起了邮差自行车的铃声。
一个穿蓝色制服的邮差跳下车,手里拎著一个鼓鼓的邮袋走进店里:“乔治沙尔庞捷先生的邮件!今天第三批了!”
柜后面的店员接过邮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电报和信件。
他粗略翻了翻,大部分是外省书店发来的,內容差不多一“追加一千本”“追加三千本”“能否紧急发一批货”……
与此同时,“沙尔庞捷的书架”的三楼,乔治沙尔庞捷手里拿著一份刚统计出来的销售数据,久久没有放下。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手里还捏著几封还没有拆开的电报:“先生,里昂来了两封,马赛来了一封,波尔多的估计也在路上了。”
乔治沙尔庞捷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手里的那张纸,最后一栏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巴黎地区,首日销量,八万册。】
他把纸放下,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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