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终究还是要用激进的办法了(1/2)
第651章 终究还是要用激进的办法了
南祝仁的话让重暉不由一愣。
早在一开始发现【群体癔症】风险的时候,白庆华和翁娉婷就整理过对当下这种急性爆发现场的应急干预方案;姬教授瞎搞一通之后,这个应急方案还进行过几次修订。
一起修订的也有原本“按部就班”的干预计划。
重暉的內心飞速运转,开始顺著团队之前的理论框架,一点点拆解眼前的危机。
按部就班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一第一步,由石倩浅整理所有病例数据,筛选出“潜在感染者”“轻度感染者”“重度感染者”,建立分层档案;第二步,他和王丽莉带队,对轻度和潜在感染者做个体访谈,用“认知重构”“文化共情”的方式,慢慢引导他们质疑“龙王信仰”,缓解焦虑;
第三步,南祝仁对接陈老伯,获得信任之后逐步陈老伯他调整祭祀话术,將“惩罚”“考验”转化为“互助”“自救”,潜移默化改变核心信念;第四步,等大部分村民认知鬆动后,再集中干预重度感染者。
整个过程预计耗时一到两周,温和、稳妥。
可这种方式的缺点同样明显。
首先,自然是效率低下。很有可能翁娉婷他们这一整套流程还没有走完,集中安置的村民们就已经被转移走一这方面,对灾民的生命財產进行妥善安置和灾后重建永远是首要目標,营地有营地的程序,心理干预的介入也只是为了首要目標能够更好地达到而已。
而等这些灾民转移走之后,【群体癔症】造成的效果在集体层面虽然下降,但也可能变成个人层面的隱患。
重暉不由想到南祝仁身边的李玲玲。
然后,就算课题组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干预,却也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一村民对“龙王爷”的信仰是深层【防御】,他们会下意识维护这个信念,访谈时要么避而不谈,要么阳奉阴违,哪怕表面上认同“要靠自己”,私下里还是会偷偷祈祷,躯体化症状也会反覆。
就算有能高效且精准地识破这种【防御】的南祝仁在,也绝对没法对於这么庞大的安置点內的每一个人都进行深层次的访谈和諮询干预,那是哪怕不眠不休一个月也做不到的事情。
这些都是制约。
而眼前的急性爆发,虽然看著凶险,却恰恰开放出了一个心理群体干预的黄金窗口。
群体心理就像一张绷紧的弦,要么慢慢松,要么一次性断了再重绷。前者耗时长、易反弹,后者看似危险,但只要接住了,就能一次性解决核心问题。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根弦断了,所有隱藏的问题都彻底暴露出来一没有村民再偽装虔诚,没人再否认“龙鳞痒”“龙絛子勒”的痛苦。
他们的恐慌、愤怒、被背叛的委屈,都以最真实的状態宣泄出来,这种毫无【防御】的暴露,正是干预最需要的前提。
重暉的內心越想越清晰斤—
一这种情况下去做干预,效率提升太大了。
首先,是隱性问题彻底显性化一按部就班干预时,团队要大量时间“破冰”,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龙王爷”这个敏感点,生怕触动村民的【防御】;可现在,信仰崩塌的事实已经摆在檯面上,村民的情绪和症状都没了偽装,团队不需要再猜测谁是真正的感染者、谁在硬撑,只要针对性处理眼前的症状和情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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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心理諮询中,来访者突然情绪爆发,看似失控,实则是潜意识里的痛苦主动寻求释放,此时干预能精准命中痛点,比“温和引导”更易產生深度改变。
其次,是【情绪共振】的正向利用一群体癔症的核心是“情绪传染”,是负面情绪的快速扩散。
但负面情绪能快速扩散,正向引导同样能。
按部就班干预时,团队要逐个说服村民,一个人好转了,另一个人可能因为周围人的影响再次反覆,耗时耗力;可现在,所有村民的情绪都处於同一种情绪峰值状態都是恐慌、无助。
只要找到一个稳定的锚点,比如陈老伯的权威背书、南祝仁的专业引导,就能通过反向的情绪共振快速带动整体平復。
想到这里,重暉忍不住看了一眼南祝仁和南祝仁身边的陈老伯。
这一块的核心在於陈老伯这个“权威”加入南祝仁等人的立场,也是计划中理论上最难的一步,没想到南祝仁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莫名其妙地就直接完成了。
除此之外,对当下的急性爆发进行干预,还能够在危机中建立出绝对信任来—一按部就班干预时,团队是“外来专家”,村民对他们的专业能力始终有疑虑;
可现在,村民正处於某种生死关头,已经有很多人喊出“没了龙王护佑,要完蛋了”之类的话。此时团队如果能精准控场、缓解他们的痛苦,就能瞬间建立“救命者”级別的信任。
这种信任比平时无数次访谈、科普都牢固,后续推进“新信念重构”“行动疗愈”时,村民的配合度会大幅提升,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牴触。
当然,重暉也清楚,这一切的前提是“可控”。预案之所以是预案,自然是因为它只是针对特殊风险的应急措施。
绝对不是干预的首选。
如果可能的话,谁都不希望【群体癔症】会爆发出来,就更不要说为了一些存在於书面上的“效率提升”猜测而人为引爆风险。
这种急性爆发的场面实在是太不可控、也太危险了。
甚至於遇到这种情况不想著第一时间跑路让官方接手、反而想著见缝插针去做干预—一—这种选择在重暉看来都太激进了。
这导致哪怕有著针对当下情况的预案、哪怕完成这个预案之后有诸多的好处,重暉此刻依旧在犹豫。
不过重暉在犹豫,南祝仁的执行力却已经让他行动起来了。
“阿伯。”南祝仁转头看向陈老伯,看向这个已经变得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的老者。
南祝仁换用了更加亲切的称呼作为抚慰,同时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极尽地柔、
稳。
但他的音量很高,也有著硬感,让其中包含著力量以能够把人托起。
陈老伯置若罔闻,在南祝仁反覆呼唤了三次之后才僵硬地转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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