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苏莱曼乱维斯特洛(2/2)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权力更替,这是一场席捲整个大陆的风暴。
而他们,正准备亲手点燃这风暴的中心。
莱蒙.莱彻斯特终於明白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所以,我们才需要他们。”
“他们会合理而合法的在河间地大会上,公开支持我们!”
苏莱曼点头:“没错。”
“我们要当著所有人的面,从徒利家族手中拿走权力。”
“不是用阴谋,而是用国王的任命,用七国诸侯的推举,用大义的名分。”
“到那时,每一个心怀野心的封臣都会想一想,既然莱彻斯特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转头看向维斯特洛密密麻麻的领主地图,当国王同意的那一刻,维斯特洛旧有的封建统治秩序將走向崩溃。
封君与封臣之间和谐的关係將会消失,猜忌將会与日俱增。
封君將忌惮领主,领主忌惮手下的封臣,封臣忌惮手下的骑士。
诸侯將不得不疯狂增强自己的实力,引发一场席捲七国的军备竞赛,进一步加剧猜疑,並最终擦枪走火。
用东方的话来说,这就是三家分晋,是春秋与战国的真正分水岭。
而如果自己这个没有莱彻斯特血缘的人,以养子身份最终继承莱彻斯特家族,还得到劳勃.拜拉席恩的同意,那就是田氏代齐。
这是天下大乱之兆。
或者说,这本身也是大势所趋,就算没有他,十年后的五王之战,也会將这一切引爆。
他只是提前点燃了引线。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啪声,清晰可闻。
莱蒙.莱彻斯特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秘密养子继承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混杂著恐惧与兴奋的震惊。
他想起了这个年轻人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混乱,就是阶梯。
赫伦堡安排的首相房间里,烛火摇曳。
琼恩.艾林坐在厚重的橡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面前的年轻人,培提尔.贝里席,刚刚结束了他的报告。
一张羊皮纸被推到首相面前,上面用清晰的字跡罗列著一个个家族的名字。
培提尔.贝里席的声音温和,不带任何情绪:“何安家族,戴瑞家族,戴丁斯家族..
“”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河间地一个摇摆的旗帜,一阵可能掀翻河间地现有秩序的风。
琼恩.艾林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欣慰。
这个年轻人是他的妻子莱莎.徒利举荐的。
起初他还有些疑虑,一个需要女人吹枕边风举荐的男人,能有什么作为。
事实证明,莱莎这次没有看错人,而他看错了。
培提尔.贝里席不仅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懂得自己的位置。
他像一把打磨锋利的匕首,却安稳的待在鞘中,只在主人需要时才展露锋芒。
琼恩.艾林开口,声音带著长者的温和:“培提尔,你做得很好。”
培提尔.贝里席微微躬身:“这是我的职责,首相大人。”
琼恩.艾林摆了摆手:“不,这不仅仅是职责。”
“我见过太多渴望功劳的年轻人,他们把功劳当成向上爬的阶梯,把主人的恩赏视为理所当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赫伦堡的石墙,看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
“苏莱曼,还有那个莱蒙.莱彻斯特,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他最初听到苏莱曼的名字是这个年轻人击败了高山氏族,他本以为苏莱曼是个不错的人。
但见过之后,只觉得失望,这是个不安於本分的年轻人。
“他们以为凭藉一场战爭的胜利,就能肆意挑战王朝的秩序。”
琼恩.艾林拿起那张名单,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他们是野心家,是阴谋家,是王国的蛀虫。”
“而你不同,培提尔。”
他抬起头,郑重的看著这个年轻人。
“你才华横溢,却安於现状。”
“你清楚自己的本分,也明白秩序对七国的重要性。”
“这片土地真正需要的,不是莱蒙.莱彻斯特和苏莱曼那样的战爭投机者。”
“而是像你这样,愿意为王国基石添砖加瓦的年轻人。”
这番话讚誉极高,培提尔.贝里席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他再次躬身。
“您的讚誉,让我惶恐。”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回报您和莱莎夫人的信任。”
他的姿態谦卑,言语恭敬,没有丝毫年轻人的骄矜。
琼恩.艾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份欣赏又加深了几分,他將那份名单放到烛火旁,看著火焰舔舐著纸张的边缘。
既然徒利家族誓死不接受一境二主的方案。
他也只能帮到底了,以个人的名义,將这些支持莱蒙.莱彻斯特的诸侯一个个召来约谈。
用奔流城和徒利家族的名义,给予他们足够的封赏和承诺,安抚他们的欲望。
同时,向他们展示,背叛徒利家族,就等於冒犯史塔克家族和艾林家族。
手段,不那么光明正大。
可他隨即想到苏莱曼和莱彻斯特的步步紧逼,想到劳勃的不耐烦和一意孤行。
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
琼恩.艾林看向培提尔.贝里席:“你做的很好,培提尔。”
培提尔.贝里席面露微笑,再次躬身:“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他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內,是首相长长的嘆息。
门外,培提尔.贝里席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灰绿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他穿过幽暗的走廊,脚步轻快。
在走廊的尽头,一个负责给国王送酒的侍从正端著托盘,低头等候著。
培提尔.贝里席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瞬间,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了一句。
“让莱彻斯特察觉首相大人正在私下约见河间地的诸侯。”
侍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端著托盘朝国王的房间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培提尔.贝里席没有回头。
他走到一处窗边,推开沉重的窗户,晚风灌了进来,吹动他深色的头髮。
窗外是赫伦堡扭曲而巨大的轮廓,依稀可见旧日辉煌。
“就让我帮你们一把吧。”
培提尔.贝里席对著窗外的夜色,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