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祭天大典(1/2)
第514章 祭天大典
耶律隆绪一直都在养病,养的时间足够长。
这下子不仅是宋使都坐不住了,连带著其余各国的使者也大多有些烦躁。
谁能想到在异国他乡的,会遭遇如此长久的折磨?
若是大冬日返回去,那怕是要在路途上冻死个人了。
宋朝正使韩亿都开始催促,说长久没有回去,第二波来庆贺正旦的使者就要出发之类的。
但是又被契丹皇帝一句身体不適,给推迟了。
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只能无奈地等待。
韩亿也算是从契丹官方证实了宋煊的判断,耶律隆绪他当真是病的不轻,没有几年活头了。
否则在他们契丹主持浩浩荡荡的庆典当中,怎么可能会一直拖著呢?
宋煊一丁点都不著急回去了,最佳的窗口都已经关闭。
其实信件有些送的早了,没有让张方平通知那批海商池三郎等明年再去高丽做买卖。
现在他猜测耶律隆绪就是想著法子拖延时间,避免他再出现什么昏迷不醒的事,对自己进行变相的软禁。
馆驛內的酿酒坊已经做起来了,幸亏他们带来了曲种,要不然还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宋煊在一旁观摩。
老匠人给宋煊说著现在酿出来的是小酒,半个月就能尝一尝。
这也是酒务为了完成课税,会大量生產速成的小酒,供人饮用。
待到天气再低些时候,就要开始酿大酒,这就是大宋高档酒的酿造方式。
要持续发酵到春天,需要六个月的时间到了夏天,才能拿出来喝,若是不著急回本,最好搞个三年的陈酿,必然会赚大钱。
宋煊饮了一小口米酒,那也就是十几度的口感。
他砸砸嘴,要想进一步得到更高度数的酒精,还要蒸馏一二。
“味道不错,比马奶酒喝的顺口,你们多做些,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多工钱。”
“多谢宋状元。”
眾人脸上带著笑。
他们这酿酒的技术,在中京城那也算是头一份了。
至於粮食以及报酬之类的,宋煊是不管的,有他二哥亲自操劳就成。
反正现在他跟皇太子耶律宗真玩的好,打麻將的时间居多。
如今在牌桌上说句话,自然是有下面的人跑断腿来帮忙凑齐物资。
至於冬日里许多契丹百姓吃不到米,那不关他们的事。
反倒是耶律宗真也嚷嚷著等酿酒出来后,他要亲自尝一尝。
在大宋卖的十分珍贵的酒,千里迢迢运回来很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所以售价颇高。
现在中京城的宋人自己酿,那钱可是省了多了。
没有人觉得不妥,底层百姓能有什么享受的权力啊?
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牛马就成了。
等到王羽丰获利颇丰,又返回中京城与宋煊等人匯报后。
如此多的羊群进入东京城被他们圈养起来,足可以惠及各层百姓,羊肉吃不起,但是在冬日也能尝尝羊杂汤之类的。
尤其是马匹这方面,还没等到东京城卖给车马行,在路上就被人询问是否要卖駑马。
没有被阉割的战马群被王羽丰差人带回东京城好生养起来了。
宋煊听完后才得了书信。
张方平没写什么谜语,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开封县的各项事务,没出什么太大的差错,也没有太拿得出手的成绩。
无论是修缮河道还是賑济灾民,都在缓慢进行当中。
唯有那浴室杀人的凶手,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老了,一直都没有再犯案,他也无法关注。
宋煊放下张方平的书信,拿起官家赵禎的信。
上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谜语。
“好傢伙,看样子有许多话想说啊。”
宋煊瞥了一眼房门是被拴好的,他这才从一堆书里掏出西游记,仔细的核对起来。
待到宋煊写完之后,拿起来一瞧,纸上满满都都是赵禎的委屈。
主要原因就是他探望自己亲生母亲,母子相认的戏码不知道怎么就走漏风声了。
现在他亲生母亲不在皇陵当中守灵,不知道被刘娥给安排到哪里去了。
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不光如此,当年八岁进宫被当成皇帝继承人的赵允让。
如今三十多岁了,依旧被接进皇宫,居住在別院。
谁都不知道刘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禎又说了现在他完全都接触不到政务,甚至连开封县的政务都不允许接触了。
反正目前所有情况加在一起,便是刘娥对於珍藏快二十年的秘密告破,彻底破防了。
他们“母子”俩的关係,已经降到了事实上的冰点。
宋煊眉头微挑,果然刘娥对赵禎一直都是不放心的。
他估摸不光是赵禎身边有眼线,连他亲生母亲李妃身边也有眼线。
不过宋煊看见赵禎如此愁苦的模样,他只会觉得欣慰。
要不是刘娥给他致命一击,现在赵禎还会沉浸在昔日的母子恩情的幻想当中。
政治斗爭,对於赵禎而言,他现在的操作还是太稚嫩了。
这件事是宋煊一手推动的,他怎么可能不会预料到这件事会被刘娥给发现呢?
现在这种局面,正合了他的意。
宋煊直接把纸条用蜡烛点燃,烧毁。
他现在不著急回去了。
看看刘娥还能耍出什么招数来?
最好能快进到八百人就八百人。
要不然光靠著自己一个人推动,赵禎他什么时候能儘快亲政啊?
现在宋朝內的大臣们,对这件事都没有表露出强烈的態度。
看样子他们要么是在等刘娥自然病死,要么就是刘娥当政的受益者。
宋煊甩了甩手,让残余的纸张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来溜达了一圈,倒了一下茶水,浇灭还发红的灰烬。
东京城內官家的烦心事,还是要继续烦闷一阵,等他自己调整好心態,也就该到了想费尽心思夺权的时候了。
宋煊站在窗户边,默默的出神。
在耶律隆绪养病这段时间內,张俭等人已经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炫耀祥瑞的方案。
但都被耶律隆绪给否决了,他认为要效仿自己那位南朝的兄长,也要营造出“天授”的神秘以及庄严。
张俭得到確切指示后思来想去,认为关键在於绝口不提这件祥瑞的来源,以最高的规格大仪式,將祥瑞直接与“天”和皇帝本人绑定。
在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时,直接摒弃宋人,免得他们指手画脚抨击礼仪以及这件宝贝的来歷。
让他们只参加最后的庆典饮宴即可,剩下的让其余各国使者参加。
耶律隆绪思考片刻立即就同意了张俭的主张。
宋人对於这些事看得很重,万一被中断打扰了,那可不是一件美事。
故而决断一出,就决不允许宋人的参与。
不仅派人通知,还派遣了军队在宋人馆驛外围进行“保护”。
宋煊听著耶律庶成的转告,明白耶律隆绪这是想要定义权了。
“宋状元,韩正使,陛下就是这样安排的,还望勿要见怪。”
韩亿摸著鬍鬚没言语,他想的更多。
唯恐是因为要特意扣押他们,所以要提前断绝对外的信息。
“倒也行啊!”
宋煊摸著椅子笑嘻嘻的道:“我还想要看一看契丹人跳大神呢,没成想错过了这次机会。”
耶律庶成脸上带著笑:“宋状元又说那话,谁跳大神能跳得过您啊?”
“整个中京城的契丹贵族都知道是您跳大神把陛下给救回来的,不让您参加,是为了更好的养精蓄锐。”
“免得我大契丹的这帮萨满巫师、和尚、道士在您面前张不开嘴,反倒是不美了。”
韩亿摸著鬍鬚的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宋煊救治耶律隆绪的法子,竟然会被传出来是通过跳大神作用的。
他们这些契丹人,还真的相信这种方法能救活人吗?
简直是一幅没开化的蛮夷!
宋煊哈哈大笑起来:“刘六,你也相信这种说辞吗?”
“宋状元,连陛下都这样说,我不得不相信啊。”
有韩亿在,耶律庶成也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可是知道宋煊都上了大长公主的床了。
那今后宋煊的话在契丹这里,可比自己还要好使。
“其实在这件屋子里也没有外人。”
但宋煊也压低声音:“我能让你们陛下从昏迷当中醒来,其实用的法子不那么的光明正大,所以才会说是跳大神来的。”
“哦?”
耶律庶成也不相信宋煊是靠著跳大神,他是懂一些医术的:“那你是怎么做的?”
宋煊伸出一只手,左右开弓,扇了下风。
耶律庶成眼睛瞪得溜圆,一下子就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
宋煊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耶律庶成他竟然如此的不禁嚇唬。
韩亿见宋煊如此逗闷子,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耶律庶成想要站都站不起来。
虽然他知道宋煊行事作风一向较为出人意料,但是现在猛然得知宋煊是靠打皇帝巴掌救醒的陛下的。
耶律庶成现在突然觉得陛下不让宋煊去参加这个祥瑞庆典,那实在是太正常了。
幸亏陛下他大度,要不然宋煊还真不一定能活著出来。
“宋状元,这种事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隨意往外说。”
耶律庶成的声线都有些发抖:“主要是我现在非常后悔,不该追问的。”
“我好后悔啊!”
“我骗你的。”宋煊收回比比划划的手:“真要是如此做了,我怎么可能活著从皇宫里出来呢?”
耶律庶成眼里还是露出几丝迟疑之色,但愿宋煊没有再哄骗自己。
“倒也是。”耶律庶成点点头:“只是这当真像你宋十二做出来的事。”
“其实我是在教你急救的法子,遇到有人昏迷了,先上去给他打醒了,不要让他睡过去。”
宋煊一本正经的道:“要不然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耶律庶成连连点头。
等等。
难不成宋煊他觉得陛下在庆典当中还会昏过去,要用这种法子来急救吗?
但是耶律庶成又不敢问,但愿自己想多了。
他还要回去復命呢。
等人走后,韩亿也捏著鬍鬚,一手笔划道:“宋十二,你该不会真的?”
“別闹,就是开个玩笑。”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两圈:“但愿耶律隆绪他们只是为了在其余各国面前展示权威,而不是要变相软禁我等。”
“无妨。”
韩亿对於这种事毫不在意:“船到桥头自然真,你早就预料到最坏的那一步了,这种情况不过是契丹人不够自信的表现罢了。”
宋煊转头望向一点都不慌乱的韩亿:“还得是韩正使比我这个毛头小子能沉得住气,受教了。”
“哈哈。”
韩亿只是摆摆手,並没有多说什么。
耶律庶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去同皇太子耶律宗真匯报。
“我那姐夫没发怒?”
“回皇太子的话,没有。”
耶律庶成把自己如何说的复述了一下。
“嗯,这样也说的过去。”
耶律宗真觉得父皇在这件事上极为重视,就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
其实在耶律宗真看来,宋煊懂的太多了,很容易抓住他们庆典的漏洞,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请来见证。
如此操作,让其余各国使者都大感奇怪。
为什么如此隆重的事没有让宋人参与,反倒是派兵保护。
那日宋煊进宫救治了契丹皇帝,到底做了什么事,始终是一个谜团。
可目前的情况而言,大概不像是一件好事。
天色未亮的时候,卫慕山喜等使者早早就起来前往白塔寺参加盛大的庆典。
早上的哈气都出来,感觉冻人了。
那尊透明的海东青琉璃像被锦缎覆盖,不让人去看。
周遭全都是僧人在念经,还有更多的鼓乐。
眾人哆哆嗦嗦一直等到吉时已到,才有人宣布举行仪式。
没藏讹庞觉得是不是宋人不同意在这里当孙子,所以契丹人才直接选择不让他们来,免得出现不可控的事件?
左丞相张俭以及契丹宗室重臣出面,以庄严的契丹语和汉语高声宣布。
此物是上天与山川诸神,感念睿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光效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耶律隆绪尊號)陛下仁德昭著,泽被万方,特降祥瑞於大契丹国土,以彰天命。
耶律庶成不敢抬头,但是他清楚这件宝贝是怎么来的?
现如今这般宣扬,直接定性为大契丹国土,想要从话语权的源头来切段来源的討论。
耶律庶成等人都明白,这是为了让大辽具有正统的话语权,从而让周遭全都臣服。
不光是这样,还有更多让宋人不想听的话语。
诸如解释意为辽兴中原,圣主合南北,天意已明,中华正统,非独在南,亦在我北朝。
再加上透明琉璃的模样,更是显示天下归心,大契丹乃是天命所钟之和平共主。
诸夏(大宋)与诸蕃皆当顺应天命。
接下来是一些颂词,预示大契丹五穀丰登之类的,凡是他的盟友,都能得到丰饶的赐福。
一番表演下来,契丹人的潜台词就是他们才是天下和平秩序的主导者,顺应他们才会使得国家变得昌盛,同宋人爭夺话语权。
最重要是挑战宋朝的文化正统,宣称大辽是中原文化的代表,他们是从大唐继承而来的,而宋人是从篡位者继承来的。
这种话要是有宋人的使者在场,定然会给他砸场子的。
无论是党项人的使者还是高丽人的使者都明白了,不让宋人参加这场活动的缘由。
特別是白日生,他都觉得契丹人太扯了,就他们这些蛮夷也好意思说自己传承大唐,还不如他们传承的多呢。
要论大唐的传承,那也是渤海国比他们还更有话语权。
在繁琐的仪式之下,契丹皇帝耶律隆绪这才开始说话。
他穿著极为繁琐的袞服,站在高位之上:“朕自即位以来,夙夜兢兢,唯恐德不配位。”
“今上天降此祥瑞,非独嘉奖於朕,更是嘉奖我大契丹君臣一体,万民同心,诸部归附之盛世景象。”
“此象昭示:天命在北,德运在辽,愿与诸邦,共承天休!”
接下来便是无数人的吶喊:“天命在北,德运在辽!”
耶律隆绪极为满意如此的场景,他宣布庆典结束,回宫宴请眾人,顺路可以邀请宋人的四个使臣一同前往。
於是耶律隆绪在前面坐著牛车,而那件宝贝一直都没有露面,被十几个契丹士卒合力扛著,慢慢的走在最前头。
待到接到通知后,宋煊等人站在馆驛门口,瞧著外面极其隆重的游行队伍,不由得指指点点。
“十二哥儿,他们契丹人的这种游街,还不如咱们中秋节热闹呢,更不用说正旦的时候。”
刘从德一脸的不屑:“蛮夷就是蛮夷,再怎么学也学不到根子上来。”
“別这么说,人家可是自詡为大唐正统,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耶律隆绪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韩亿摸著鬍鬚自言自语道:“他们真有那么多钱效仿大宋搞天书运动之类的吗?”
祥瑞这种盛典,韩亿是知道的,且参加过的。
结果太费钱了,导致国库空虚。
就如今赵禎居住的那个用来供奉祥瑞的玉清宫,可比阿房宫花费还要多出几倍来。
毕竟阿房宫也就是打了个地基,手办达人秦始皇还还没来得及在上面大手一挥搞建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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