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万般道法,瞻之在前(1/2)
第475章 万般道法,瞻之在前
山谷之中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由钱博雅主动开口,打破了寂静,“请教大先生,丹经曰:“子南午北,互为纲纪。”,然子为夜,时值月出,性阴,理应象水。而午为日,时值日盛,性阳,理应象火。如您所言,应为子北午南,为何丹经中会顛倒论述?”
程心瞻闻言一笑,不曾想钱城主对丹道也有研究,只不过研究的应该不深,他答,“语出《参同契》。子时一阳生,阴盛转衰,阴极阳生,此为“北中藏南”;午时一阴生,阳盛转阴,阳极生阴,此为“南中藏北”。此句意为取坎填离,采北坎之阳,点南离之阴。呵呵,丹家多趣人,喜文章,好隱喻,顛倒玄机,不足为怪。”
钱博雅缓缓点头,以示受教,復问,“某见丹诀有言:“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不知这其中数理与五行方位何解?”
程心瞻信口便答,“语出《悟真篇》。木数三,居东。火数二,居南。木能生火,二物同官,故二与三合而成一五也。金数四,居西。水数一,居北。金能生水,二物同官,故四与一合而成二五也。戊己本数五,是三五也。三五合而为一,故曰三五一也。於外,为食气法,於內,为养婴法。”
钱博雅似懂非懂,只得暗自记下,想著事后再仔细琢磨。道不可说尽的道理他是明白的。於是又问,“大先生,某还有惑,丹诀又言:“震龙汞出自离乡”,雷震之青龙理应在东,为何出自南方离火之乡?“兑虎铅生在坎方”亦是不解。”
程心瞻这次点了点头,这钱城主总算是问到丹道中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了。
另外他也有所猜测,白玉京钱家是修五行道的,精於化气,並非內丹道的行家。
钱城主都到如今境界了,却重新研究起了丹道,这是准备触类旁通,为度散仙劫做准备吗?
想到这里,他决定稍微说的详细一些,免得这位钱城主对丹道失去了兴趣,望而却步了,於是缓声答,“震龙者,肝魂之象,属东方木。离者,心君之位,属南方火。五行之中木生火,而丹诀则云“火中生木液”。何也?
“盖离卦外阳內阴,其中心一点真阴,真阴即真水。神定之时,离宫真火寂然不动,其中真阴自然流露,下灌巽户,即肝也,是为水生木,真水点灵龙,故曰:龙出离乡。
“兑虎同理。金生水是常道,丹道中说“水中生金魄”。意指坎水肾精充盈静极,坎宫真水沉寂,其中阳爻即先天真阳升腾,真阳即真土,土生金,方能点化肺魄灵虎,故曰:虎出坎宫。
“其实,丹道五行要与贫道昨日所讲的命藏五行更为贴合,参透了內五行,外五行也就更容易理解了。”
程心瞻点到为止。
钱博雅何等聪明人,却是听明白了,大先生这是在说,自己连內五行都没弄明白,想要强行往外五行上套,自然就容易糊涂了。於是他连连拱手道谢,却是不再询问了。
同时,他心中感慨,前日自己看到大先生与绿袍老魔斗法,施咒时五行转换信手拈来,自在隨心,自觉是看穿了大先生在五行之上的造诣,因此诚意相请,邀回孔雀城讲道。但听了讲道才知,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五行之术自在隨心,这只是大先生的表象而已,其人对五行之理的研究,才是真正的融会贯通、高深莫测,远超自己,也是远超钱家的任何一人,乃至列祖列宗。
此天授乎?
而就在钱博雅咋舌之际,山谷中眾人也都已经回过神来,看向程心瞻的目光愈发不同,这世间到底还有什么是大先生不会的吗?!
有了钱博雅的开头,谷中也再度活跃起来,眾修者踊跃举手提问,请求答疑o
程心瞻一一解之。
而这次,到了日落西山时,眾修士也有了分寸,不等钱博雅出言驱赶,便纷纷起身告退,执弟子礼相谢。
很快,山谷里便重新只剩下程心瞻和钱博雅两个人。
钱博雅看向程心瞻,心中满意极了,面上也笑的开心极了。
而程心瞻则是把《剑阵》金简归还,同时向钱博雅提出告辞,这次,是真要离开了。
不过,在这时,钱博雅却让程心瞻稍待,然后手上灵光一闪,变出一个一尺长的彩玉鏤雕孔雀踏祥云图案的方形宝篋,两手捧著递给了程心瞻。
“钱城主,这是?”
程心瞻见之有些意外,难不成钱城主还想请自己讲第三天?这次又是什么法术?
这时,便听钱博雅笑道,“大先生,钱某不才,却也知道您这两日讲道的份量,说是字字珠璣那都是轻了。另外,我虽然是商人出身,却知道情义二字乃是世间最为珍贵之物,是多少金银財宝也买不到的。”
程心瞻闻言有些疑惑,好端端的,钱城主说这些做什么?
却听钱博雅继续道,“这两日,大先生言无不尽,有问必答,钱某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更记在心里。我们钱氏从您这得到的,远比我们拿出来的两道法门要多得多。
“昨日,以一门《大五行灭绝神光》相邀,但您讲的却是五臟和五体两份內容,又是兼顾养生术和杀伐术两个方面,这就相当於是四种法门,而且还是高屋建领的无上妙法。而当我族人提问求答时,您又旁徵博引,解的面面俱到,涉及內容又远不止五臟五体。
“到后面,族人见您似乎无法不通,便莽撞行事,又问了很多在五臟五体之外的、个人道途上的疑惑,甚至还包括了相乘相侮,但您並不计较,也都一一解答了。
“今日,赖您神通真言,我钱氏族人也能近距离看到了五方圣灵,这是天大的机缘。就是我钱府的这座讲道场,也是有幸沾染上了您讲道时散发出来的道域,变得格外不一般。想必自此以后,这里也將成为我钱家一处闭关悟道的福地。
“今日之问,同样五花八门,就是钱某自身,也是厚著脸皮问了一些丹道方面的內容,这是得寸进尺的行为,但您也容忍包涵了。
“之前说好,论道论道,说的是您在《神光》《剑阵》中的疑惑之处,我们也为之解答,这才算是公平。但您无上天姿,即阅即知,即知即通,反过来还对我们有所指点。”
说到这,钱博雅笑了笑,“说了这么多,钱某想要表达的是,这次钱某厚著脸皮请大先生来孔雀城讲道,结果却是让我钱家占尽了便宜,这不对,也不应该,理应要厚报,也必须要厚报。只不过,大先生的讲道,价值无法衡量,我钱氏从中得到的益处,亦是无法估量。確实不好说有什么宝物能与之相当的。
“钱某昨夜思来想去,也只能把此物拿出来,或许还是无法回报大先生的恩德,但只要大先生日后有需要,我钱氏上下,绝对但凭吩咐!”
说到最后,钱博雅已是一片肃容。
而程心瞻一直静静听著,直到此刻,他才展露笑顏。不是因为钱家的这份答谢,只是源於钱博雅的这番话。
说实话,前两场讲道,钱博雅当作是买卖,程心瞻也只当作是买卖。这不是说买卖不好,反而程心瞻对此很满意。要知道,涉及道法之事,最易牵连因果,往往得益不多,却是惹得一身腥。钱家主动提出是互换、是交易,这正是好事,斩断因果,换法之后,各行其道,互不影响。
而这两天自己讲道认真,旁徵博引,甚至还以乘侮制化之理,这也不是对钱家有什么结交之意,只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使然。自己讲道从来都是这样,能说清楚,就儘量清楚些,能旁徵博引,自然就要旁徵博引。精研道理、广播万法这本来就是自己身为万法经师的职责。
自己这种讲道风格是早年间在宗里就已经形成的,也习惯了。后来出宗,游讲三山,也是这样,在不失密的前提下,都是儘量讲细一些,让听道者儘量多一些收穫。现在到了孔雀城讲道,依旧保持了这个习惯。而这也是自己內心一直坚持、坚信的一个道理:
万法派不在三清山,而在於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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