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1/2)
第1082章
没错,三王子打算留在京城,他要入太学念书了。
大明的好东西太多了,他都想要,但,很多东西都不能私人买卖,所以他决定入太学念书,把那些好东西都学会。
大明不卖给他,他学会了回帖良古惕自己造。
皇帝乐得他们留下读书,加强中原和草原之间的交流,所以三王子一流露出这样的想法,他立刻把人交给礼部的胡濙和国子监祭酒,让他们立即安排起来。
所以妙和和陶岩柏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给三王子做翻译,而是要教他汉字和汉语。
妙和的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暴躁起来。
再一次被三王子气出书房,妙和气势腾腾的走到树下,抬起脚就要踹,最后一刻想起师兄的教诲,她就按压住自己的气,默念道:“不气,不气,气死我他高兴……”
念完,妙和还是没消气,她再不忍受,转身又奔回书房,对正双眼迷茫看着陶岩柏的三王子道:“三王子,要不你回草原吧,我们护送你一起回去,让帖良古惕再派一个王子来太学读书。”
三王子:“你是说我笨,比不上我的兄弟?”
“这不是我说,而是事实!”妙和道:“你都学多久了,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你还想学造电报机、发电机、脚踩车?我就这么说吧,你想学会这几样,比我飞升成仙还困难!”
三王子又心虚又愤怒,和妙和大吵起来。
陶岩柏连忙相劝,最后被俩人误伤。
潘筠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于是对又找上门来的皇帝道:“陛下,大明从极西之处帖良古惕到极东苦兀皆属于羁縻州,且他们都属于北胡各族,若让他们连成一片,对我大明的统治极其不利。”
皇帝瞄上了王璁,本来是想找潘筠谈一谈招王璁入宫做钦天监官正的,一听她谈起正事,立即按下此事,问道:“国师的意思是?”
“收奴儿干都司,免去其羁縻州,在境内建卫所,派官员直管。”
朱祁钰垂眸思索片刻后道:“于谦也曾和朕提过此计,只是北方战事刚刚平息,此时提起此事,奴儿干都司各部落会不会造反?”
潘筠:“正是要在此时携威而提,才有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定下此事,否则,再拖下去,真的要打一场才能定下。”
朱祁钰一脸严肃的点头,而后想起来,立即道:“奴儿干都司内有许多木材和药材,您的师侄王璁不是常做药材生意,不然朕封他一个皇商做?”
潘筠道:“他现在满打满算就四条船,商铺三间,哪里够格做皇商?”
王璁经商是因为喜欢赚钱,且喜经商的自由,真做了皇商,心里未必高兴。
生怕皇帝又想起别人来,潘筠连忙道:“陛下,我次兄潘钰在武学上有些天赋,朝鲜战场的战报不是回来了吗?他于统兵作战上也有些天赋。当年也曾在大同保卫战中立战功,此前辽东边境巡察就是他主理,奴儿干都司若组建卫所,他或许可以一用。”
皇帝一听眼睛大亮,连连点头道:“对对,朕要加恩潘钰。”
朱祁钰再次提起:“只加恩潘钰,不帮扶一下潘岳吗?”
他有些怀疑,难道国师和长兄感情不和?
皇帝的想法几乎在脸上刻着了,潘筠:……
她道:“潘钰是因为立功,潘岳到地方做县令未立寸功,怎能乱加恩?”
又道:“陛下,治理地方需要时间保持政策,也需要时间看成果。进士十年寒窗苦读,自是才高识多,却未必就能管好地方,他们也需要学习,需要积累经验。突然给他高位,不是对他好,而是害他。”
朱祁钰若有所思:“揠苗助长……的确不妥。”
他有些失落。
潘筠见了不免问:“陛下怎么了?”
朱祁钰冲她不好意思的笑:“我本想把皇长子送到国师身边做个道童,让他能够从小耳濡目染,将来做一明君。”
潘筠:“……皇长子满周岁了吗?”
朱祁钰连忙道:“已经一岁半,会走路,还会说简单的话了。”
潘筠揉了揉额头道:“陛下……算了,您能反应过来就好。”
朱祁钰趁机提到:“国师,待皇长子启蒙,朕把他送来钦天监服侍您如何?”
潘筠道:“陛下是要他当国师,还是要他当皇帝?”
朱祁钰目前只有一子,虽然他还年轻,未来还会有儿子,但在目前只有独苗的情况下,他当然是想把孩子往皇帝方向培养的。
但,这话不能轻易出口。
皇帝金口玉言,此话一旦传出,前朝后宫震动,将来要是生出嫡子来,只怕兄弟间会不和,所以他沉默不语。
潘筠也不是非得要答案,她道:“若陛下想让他当国师,可将他送来,若相让他当皇帝,陛下就应该亲自带他,让朝中的贤臣明相们教导。”
朱祁钰顿了顿后道:“国师一日为我大明国师,便永远是我大明国师。”
潘筠:“那陛下还是好好物色皇长子的先生人选吧。”
朱祁钰小声道:“朕是想国师聪明绝顶,或许能够像教导朕一样教导皇长子。”
潘筠不由一笑,微微摇头道:“我能教陛下,但不能教皇长子。”
“为何?”
“我大师兄常说我不像道门中人,倒像儒门弟子,”潘筠道:“虽然先秦之后,诸子百家融合,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而各派学说的核心依旧分明。”
“而一个人一生中不可能只接受一种学说,尤其是宋之后,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书籍也越来越流通,若将一个人的一生分为四段,那少年时,定为儒家,青年为法,中年为道,老年则为佛。”
朱祁钰第一次听这样的结论。
潘筠道:“虽然简单粗暴,却很贴切。”
她道:“世人多以为儒家固执,但那多是由酸儒腐儒而生就的偏见。儒,乃人需,初生之时最想得到、最需要得到的理,所以少年意气,一往无前,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劲和勇气;”
“到了青年便知规则,所以重法过于儒;而到中年,棱角稍平,知道这世上之事不得过于强求,当顺其自然,向外求变成向内求;而到了老年……”
潘筠摇了摇头道:“我自然希望皇长子能顺应天道、民意,做一个千古明君,但他七岁启蒙跟我学习,他做不成明君,我也做不成名师;等他三十岁再来找我吧。”
朱祁钰听得一愣一愣的,疑惑问:“那,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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