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那刺破黑暗的光!(2/2)
听到又是要钱,本就被现实砝码压得喘不过气的迟遇,平时脾气也蛮好的,此时火气却猛地顶了上来:“小弟都没成年,你给他买车做什么啊?”
“买车当然是开啊,他现在没成年,再过两月不就成年了吗?”
母亲的逻辑自成一体,並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我又没要你全出,你出两万,老二老三每人出一万,剩下的我们包了。”
“没有!”
迟遇握著手机,並且因为生气,指尖微微的泛白:“我马上都要结婚了,到处都要用钱,你们就不能体谅我一次吗?”
“我们体谅了啊,所以才让你出两万,不然就让你全拿了!”
母亲振振有词的说道:“你都28岁了,在省城读书工作將近十年,每个月就寄一点钱回来,村里人都在笑话我们养了头猪!你小弟17岁开始打工挣钱,现在让你当大哥的帮衬一点,怎么了?”
“啊?怎么了?”
母亲蛮不讲理的反问。
迟遇感到一阵晕眩,那种被血脉绑架的无力感,仿佛是一个黑洞,不断的把自己往下拉。
並且,这不是开始,更不是结束,以后小弟的所有一切甚至是房子,父母都会找到理由和自己开口。
“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父亲粗糲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他要是不管不问,我们就去他单位闹,去他婚礼闹,当著女方亲戚朋友的面,问问他这个大哥是怎么当的!”
“去————婚礼闹?”
迟遇突然慌了。
婚礼那天,自己的同学、同事、领导,可能还有溯回集团老总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全部出席。
要是父母满脸怒容地衝进来,在礼堂上用乡音大声咒骂,不仅撕碎了自己的尊严,也把邓梔的面子踩在地下。
陈培松主任可是问过自家的情况,不过自己当时用“父母健在,有弟妹”含糊应对了,隱瞒了那些盘根错节的纠葛和索取。
陈主任也没有详细调查这些家长里短,或者说从迟遇的身上,大家都觉得应该是“家教不错”。
要是暴露了,迟遇简直不敢想像后果。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
市委的副科长声音发颤,声音中带著点哀求:“那是婚礼————我的一辈子————”
“一辈子?”
父亲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一辈子?我们在村里被指头嘲笑了十年,你知道吗?还有,你小弟的事就不是一辈子了?一句话,这钱你给不给?”
迟遇心如死灰。
但是他偶尔间抬起头,突然发现邓梔的身影,消失在店里刚才的位置了。
只有那位店员在整理著柜檯,神情如常,仿佛刚才那番热情的推销从未发生。
“难道是梔梔也觉得华而不实,所以走开了?”
这个念头,让迟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是我不买。
而是梔梔看不上。
我们还可以选择一家更实惠的店面,没必要在这里白白浪费钱。
迟遇此刻的心態,就好像落水时抓住了一根临时浮木,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辩解的藉口。
电话那头父亲还在咆哮,母亲还在絮叨,但迟遇心头那股急於应对的焦灼感,竟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甚至还有点想“感谢”这通电话。
將他从那个必须扮演“慷慨未婚夫”的剧本里,暂时拽了出来。
“两万没有,我只能给一万!”
迟遇沉下声,坚定的对父母说道:“如果你们来我婚礼闹,以后別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听筒里父母的声息骤然一收,没料到他会如此乾脆地划下界线。
父母可能在商量,到底是图一时痛快撕破脸,还是暂且退一步,拿到眼前这一万块?
片刻后,母亲带著一种不情愿的埋怨:“好了好了,一万就一万吧,今天就打过来!”
掛了电话后,迟遇来不及庆幸打贏了这场“谈判”,匆匆返回金店。
店员看见他,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先生,您打完电话回来啦。”
她拿出一个印著周大福iogo的精致小礼袋,递了过去说道:“您女朋友眼光真好,项炼和配套的对戒,她试戴后直接就定下了。她还说您回来后,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迟遇愣住了。
金店橱窗的暖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像是一个人的两面。
“定下了?”
半晌后,迟遇涩声开口:“她————付钱了吗?”
“是呀,刚刷的卡。”
店员笑著说道:“邓小姐把项炼带走了,但是对戒中的男款,她留给了您。”
迟遇缓缓打开礼盒,看著这枚设计精美的戒指,像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他使劲想挤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毕竟所有事情都被自己“解决”了。
但是,不论如何尝试著调动脸上的肌肉,嘴角刚牵起一个生硬的弧度,一股毫无预兆的酸涩就猛地衝上了鼻腔,狠狠堵住了喉咙。
其实,他想哭。
不是委屈,不是悲伤,甚至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打电话躲避刷卡的行为,可能已经看破了吧。
但她依然默默地买单,默默地认清事实,也默默地履行一切程序。
还留了一枚戒指。
她不是等待赠予,而是提前为自己备好。
她仿佛也从不期待自己的给予,就像是不愿欠下任何形式的情分。
自己那点可怜的、算计著的【喜欢】,在邓梔那份清醒但沉默的【责任】面前,显得多么齷齪和渺小。
我算什么东西啊?!
凭什么要把这样一个女生,拉进自己那个无底深渊般的家庭!
这一刻,所有挣扎、卑怯、自私的渴望,都被一股逐渐清晰的决心所取代。
这份决心,源於愧疚,终於始终突破不了的道德底线。
迟遇觉得不能。
他不能让她颈间,那条她用自己钱买的项炼,日后沾染上他家庭纷爭的灰尘。
“戒指就放在这里吧。”
迟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將那个丝绒盒子轻轻推回柜檯:“等著有缘人来取。”
“先生,先生————”
店员在后面惊呼。
迟遇却恍若未闻,大踏步的走出了金店。
外面阳光似海,满身的疲惫和阴霾,瞬间被涤盪而空。
迟科长站在光里,他似乎有些醒悟:
不隱瞒过往的不堪,主动承认自身的局限,其实並非退缩,只是换成一场更艰难但也更有底气的跋涉而已。
前方也许没有答案。
但,始终会有这广阔无垠的阳光!
迟遇回到市委办公室,“咚咚咚”敲响了陈培松的办公室:“领导,我有件事想匯报一下。”
(下一章是婚宴的解决之道,我觉得更精彩,柳已经轻哼起来了。但今晚没了,求各位老师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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