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刑场詰罪(1/2)
东风猎猎,卷著海面咸涩长风,拂过登州沿岸连绵战船。
百艘远洋巨舰横泊海湾,帆檣如林,遮断半边海面,漆黑船身映著天光,舰载火炮炮口森然对准茫茫远海,静默之间,儘是跨海征伐的肃杀之气。
三军备战已满一月,军械完备,粮草充盈,將士皆已褪去陆师对汪洋的恐惧,可林止陌依旧按下出海军令,迟迟不肯下令扬帆东征。
墨离立於身侧,望著海面绝佳季风,终於按捺不住,上前躬身请示:“陛下,天时地利尽数齐备,东风顺势,洋流平稳,正是跨海出征最好时机,全军將士秣马厉兵,皆盼早日扬帆,踏平蜗、岛,为何迟迟按兵不动?”
岸边一眾將领亦是齐齐侧目,心中皆有同款疑惑。
万事俱备,风向不误,再拖延下去,一旦风向逆转,想要再等適配远航的顺风,至少还要再等半月之久,徒然消磨三军锐气。
林止陌一袭玄色戎装,立於海岸高台,双手负於身后,目光没有看向无垠沧海,而是望向岸边空旷的校场刑台,眼底寒意沉沉。
“军心已练,战船已备,粮草已足,可三军心中,缺一股不灭敌寇,永绝后患的死战之心。”
他声音清淡,却直击要害:“如今將士只知奉命远征,却不知海岛蛮夷百年以来,渡海劫掠沿海百姓几许,屠戮生灵几许,焚毁家园几许。不知血海深仇,此战便少了铁血执念,跨海遇风浪,遇苦战,军心极易动摇。”
兵家征战,器械为骨,军心为魂。
硬体军备再如何完备,若是將士不知为何而战,只知听从军令前行,茫茫大海之上,孤寂无边,风浪噬人,只需一场剧烈风暴,便能击溃人心防线。
墨离瞬间恍然,低头拱手:“臣明白了,陛下想要明正其罪,以敌寇恶行警醒三军,凝聚死战军心。”
“没错。”
林止陌抬手指向后方囚车:“將樱花主將藤原景,以及麾下十余名蜗、、寇高层將领,尽数押至校场高台。召集全军將士,公开詰罪,细数其百年海寇罪孽,让每一位將士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明白此番跨海远征,不是帝王穷兵黷武,而是为民除害,为国守疆,为千万沿海枉死百姓復仇。”
“遵旨!”
军令即刻下达。
片刻之间,数十辆囚车被军士押至校场中央,锁链拖地,发出刺耳寒凉的脆响。
藤原景蓬头垢面,战甲尽碎,满身血污,再也没有当初在王城街头狂妄叫囂的傲气,只剩狼狈与阴鬱。
他被重兵押解至高台之下,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林止陌,依旧咬牙硬撑,眼底残留著岛、国子民刻入骨髓的傲慢与不服:“败军之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当眾折辱我等?中原君王,不过是以胜利者的姿態耀武扬威罢了!”
直至此刻,他依旧不肯认错,依旧觉得跨海劫掠,屠戮沿海百姓,不过是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林止陌垂眸俯瞰著他,没有动怒,只是抬手示意一旁记录官上前,同时传唤十余位白髮苍苍的东海沿岸老者,立於高台一侧。
这些老者,皆是世代居住海边的渔民,家中亲人皆曾死於蜗、、寇劫掠之手。
海风静止,三军肃立,数万玄甲卫將士鸦雀无声,静静望向高台之上。
林止陌开口,声音透过风,传遍整座校场,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
“今日不问胜负,只问罪孽。藤原景,你且告诉朕,告诉三军將士,你们樱花国,百年以来,多少次横渡东海,入侵我大武沿海?”
藤原景面色僵硬,闭口不言,刻意迴避罪责。
林止陌眼神微冷,看向身侧白髮老渔翁,轻声道:“老人家,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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