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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7章 惜此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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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7章 惜此身

摩诃莲落,柴胤,姬符仁,赫连山海,吴斋雪……

玄黄色的长轴上,一个个煊赫的名号载沉载浮。每一个名号,都担待着一种无上的道路,铭刻着一段永恒的传说。

这是超脱者的自锢,签名的超脱者越多,它的约束力就越强。

其中“姜望”二字,龙飞凤舞,很有几分潦草。颇有“犬入狼群,雀落凤巢”之感。

他也跟风说一句“笔触陈旧,文法过时”,但他的字是最丑的——写得草率,轻蔑,虚浮。

所以也最突出。

乍一看,就像是所有的超脱名号,都在捧着这个名字。

明明谦卑地签在一角,却有众星捧月的气质。

这样一卷长轴,悬展在白日梦桥上,像一张滑稽的告示。

古往今来再没有比这更高层次的盟约,与之相近的都难寻,今日也算坠跌了几分——姜望署名即坠。

除此之外所有的名号,都是把这份盟约往上抬。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的确是最重的一个名字。

姜望自己也在坠跌。

在柴胤饶有兴致的注视中,他拽着姬符仁纵身一跃——

从无限延展的白日梦桥,到无边无际的潜意识海,这中间的距离,并不能用空间来度量。在姜望剑指七恨的时候,新的间隔就已经诞生。

好在有景二。

两位超脱共约署名者,携手并肩,将七恨的“诶诶”连声,一步就跨越。

“人族真是团结啊。”光王如来凭栏感慨:“瞧这份默契!”

赫连山海在神辇上看祂一眼:“古难山和黑莲寺骨肉相亲,又哪里输了?”

事实上这时候仙帝道躯还未真正启动,仅凭姜望自己,根本都靠近不了七恨。

他完全是把姬符仁拽到前面趟路,把姬符仁当赶路的马车用。

姬符仁倒是不见抗拒,任姜望牵着祂的手,脸上笑呵呵的,翻掌即印,向七恨盖去:“义不容辞啊姜道友!”

来者汹汹,压得天地都低,莲海如冻。

七恨在涟漪中褶皱的笑容,也有几分变形:“姜道友——我也不是来跟你动手的啊!莫伤无辜!”

黑袖卷开,竖起一掌,大笑着相拦。

夜仞天如果知道,祂的随口一句,被这么多超脱者复诵,也不知该是什么心情。

由此也可知,姜望横剑太古皇城的那段时间,一直都被诸天注视!

但见滚滚魔气,跃水而出。本来无边意海,已作莲海禅境,一副祥和美景……顷刻荷叶衰残,莲花凋谢,莲子空空,化作了一池死水,人间魔境。

就连那狂啸不止的天海,也似滴入浓墨,一点黑色,就这般漾开。天海无垠,竟不得消。

姜望手上一松,就要把姬符仁丢进魔土:“贼魔势大,当以显功奉长者——但请前辈先行,晚辈愿附骥尾!”

姬符仁却反手一抓,与他十指相扣:“无妨!天下人族是一家,人道大功,我岂独享?放胆来,万事我周全!”

祂以掌作印,如落字结章,竟将那一池死水,印作了一幅画卷。

七恨竖掌拦剑的身影,也在画上静止。

姜望却是笑而扬眉,掌中之剑飞指牢,如作囚龙吟。

天海深处的仙帝道躯,骤然睁开了眼睛!

掌悬飞剑的姜望,就站在仙帝渊广的眼眸里。垂视七恨,面无波澜。

姬符仁所牵着的那只手,自然也空空。

在启用仙帝道躯的那个瞬间,姜望本是盛情相邀,要拽着姬符仁一同走近仙宫时代的最高辉煌。

但姬符仁婉拒了这份好意。

所以……

在那幅平铺而静止的魔境画卷前,现在是祂与七恨独面。

撕~啦!

裂帛之声如此清晰,七恨的手破画而出:“滚开!景老二!我就是赶来鼓个掌,跟你有个屁干系?”

在压制姜望这件事情上,诸天超脱者有共同的立场。

在姜望已经署名超脱,宥于一纸盟约后,“诛魔”是人族超脱者在上古人皇时期就确立下来的共识。

更别说姬符仁和七恨之间,本就搅着一堆烂账。

纵然不打算拼命,这位大景文帝,也并不介意,给七恨一份永生难忘的教训。

迎着七恨不客气的喝骂,姬符仁不怒反笑,五指一翻,又作山字印:“搬得动我,便与你让路!”

祂以五指相覆,每一个指节都岿然成高山。连山乃成岭,合岭天外天——虚空亦显山形,天海亦垂山影,魔境画卷上,也有一座画中山,压着画中魔!

此为九霄神山,炼合天极而成,可以镇压一切邪。

轰!

就此一印,将七恨砸回画中。

七恨的魔躯变得十分单薄,像一纸剪影,被强行贴回了魔境画卷。在这个过程里,祂屈指一勾:“那就都别走了!”

屈指似鱼钩,九天之上甩长竿。

姬符仁道也无穷,此长竿长也无极。

虽慑九霄神山,翻掌镇诸邪,却也不免被七恨勾起一点灵光。

遂于画中见。

画中山,压着画中魔。画中山上,姬符仁登顶似欲飞天去。

这幅画愈发丰富了!

神辇上仗剑多时的青穹神尊,二话不说,劈头就是一剑。

虚空转动,有一青鼎。三足两耳,吞魔为烟。

魔境画卷扬起一角,自此而缺,寸寸成烬!

天地为鼎,神权为焰,焚魔焚妖也焚永恒。

曾传于姜望的《青天剑鼎》,在赫连山海的掌中,几乎重现永恒天国的辉煌。

长期以来,苍图神都被赫连王族所牵制,在草原前赴后继的自耗里,一步步走向坠落。赫连山海却不然,祂替神之后,是沉疴尽去,神国一体,得到草原毫无保留的支持,直追当年的苍天神主。

剑都已经斩下,魔境画卷开始化灰,祂才补救般地道了声:“斩妖除魔,正当其时!”

一贯从容的姬符仁,在那画中的山顶脸色见黑。

脸黑倒不是祂控制不住情绪,而是七恨死死勾住祂,不许祂走……画卷中魔气攀面。

“天地一时宽,画纸一张薄。”

七恨的声音在这幅画卷上显现为文字,一时为魔文,一时为道文:“大景文帝,惯会绝户,每断他人路!可有想过因果循环,自身穷途之日?”

姬符仁已是画中人,本该和七恨一般固定为画形,却在画中抬起手来!

祂轻轻地一掸衣角:“永恒大日,悬于天京,遂以名景——欲穷此日,怕你不行!”

衣角微扬,画境来风。

祂的声音也不显于字,而是流动在魔画里,像是将它变成了一个生动的世界。

祂不会被任何禁制约束,拥有永恒的自由。

祂的道是一个秘密!

立身于仙帝眼眸的姜望,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众所周知,姬符仁是道历新启之后第一尊超脱者。

祂靠近六合天子的尊位,比景太祖都要更近。祂走上超脱的位格,还在大秦太祖嬴允年之前。

六合大业受阻于唯南不臣的楚。祂退位而伟力自归,又另寻它路,跃然无上。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人知道,祂走的是哪一条超脱路!

但知祂成就,不知祂何以成就。

并不像秦太祖那样,成道于举世瞩目时。也不像凰唯真,更改了历史,归来在众生幻想中。

祂无声无息,即已无上。好像在某个时刻,众生忽然抬首,祂已永在。

而在这之前,甚至都没有人觉得奇怪!

仿佛祂成就超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无声无息也顺理成章。

姜望的眼皮微抬,看到一角锦衣,飘荡在画中山的山巅。

已经入画的姬符仁,只着一件白色里衣,脸上带着一丝略显懊恼的笑,就那么站在梦桥上。

祂现在一点都不高上,十分亲和,仿佛邻家人。却格外让人心惊。

就像是睡熟了以后,家里忽然失火,祂来不及穿好外衣,便逃出屋外,有几分不修边幅的狼狈。但祂并不在乎房屋的损失,也并没有死里逃生的后怕,反倒是觉得这一切有几分好笑。

那件“外衣”,便替祂葬身。

画中山,有万仞。山上衣,飞如旗。见得姬符仁已脱钩,山下魔主一把推起这九霄神山,骤然回身!

而后一只青鼎入画来。

魔画骤黑又骤白,仿佛日夜转一轮。

生死阴阳,日夜混淆,恐怖的力量湮灭所有——

黑烬飘飞在空中,洋洋洒洒在意海。适才还展开任赏的魔画,转眼就被青天剑鼎焚为残卷。

画中的姬符仁只留下一件锦衣,画中的七恨却留下了一道背影。这是祂不可回避的伤痕。

这一路走来,布局诸天,跳出魔君命运,从来横行。今日却在姜望的潜意识海,受了超脱之伤!

七恨虽有所失,并不呼痛,只有久久不散的笑声:“哎呀呀,我只是来看个戏,竟就惹火烧身。姜望,你说说——难道是我拿约书与你签?”

枯荷残花之死水,波澜翻转,七恨的面容却映在死水上。渐消渐隐,最后只有一道阴翳,如同随波的水草。

被姜望一剑斩空。

满目残荷也都随之褪去,意海复见澄澈。清波万万里,像一面并不平整的镜子,照着桥上众超脱。

又有一行魔字,停波许久,才慢慢散去——

“惜此身,惜此身!人生得鹿空亦幻。指梦为鱼假作真!”

姜望不言语。

那张魔画倒是还未燃尽,显然青穹神尊控制着火候。

祂待意海复澄,七恨遁退,便将长剑归鞘,抬手一抓,将焰烬抹掉,魔画卷起,送到了姜望手中。

“这卷画作,荡魔天君便收着吧。”

祂深深地注视着姜望,眼中有几分复杂:“权当我……贺你超脱。”

无论今日结果是否如姜望之意,一尊绝巅被逼着签署超脱共约,也是创造了历史。

手上有无上魔主真切的一次受伤,“荡魔天君”的名号更是当之无愧。

这切实对七恨造成伤害的一战,是大景文帝主攻,青穹神尊封路。

姜望都没来得及怎么动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几位超脱者都在看戏,似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大约这就是一种偿补。

唯一不幸的是七恨,因为祂买了单。

姜望握住画轴在手,从仙帝的眼睛里走出来,低头敛眉:“长者赐,不敢辞。且收此画,于心为念。”

俄而仙帝沉天海,化石人,复尘埃。

天海静,意海清,白日梦桥,陡见疏阔。

姜望一手握画轴,一手提长剑,腰间还悬着一柄剑,长身玉立,额发扬风,声亦朗朗:“道历三九四四年,姜望受诸位托举,幸证超脱——拳拳厚意,于心有怀。”

他环视一周,目巡无上者:“此间事了,诸位还要堵在我家门吗?”

“散了散了!”柴胤摆了摆手,大步而去:“不问而强闯,很是失礼——天下竟有不得已,愿某家不必再为此行!”

青发雪眸的光王如来只是笑着看向姜望:“声名久闻,缘铿一面。今日良晤,意兴未减。姜施主,有缘再见……无缘也再见。”

祂迎着姜望走,一步之后就消失。

来时生莲海,去时如云烟。

拥堵的白桥一下子身影寥落。只着里衣的姬符仁,浑没有半点不自在,还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卷超脱共约,欣赏盟约上新落的签名。

姜某人顶多是个二流水平的字,从来胜在神气,“意魁笔锋”。今天被逼着签字,多少有些愤懑,那份神气也不顾了,放在一堆书圣级别的真迹前,哪能不显眼呢?

像是一堆工笔画里,唯一的一张涂鸦。

祂却看得很认真。

这种时候的认真,是一种处刑。

姜望面不改色——字又不是他非要签,谁嫌丢脸算谁的。

赫连山海坐进了神辇,却也没有立即离开,显然对姬符仁有十二分的信不过。

姬符仁收回欣赏书法的视线,笑着看向赫连山海:“草原确实是开阔之地,能养出这般神尊——你比赫连青瞳强。”

以执政时期而论,大景文帝经历了牧太祖赫连青瞳的政数末期,也对位了牧太宗赫连弘的执政生涯,对这两位君王都相当了解。

对于“大牧圣武皇帝”这样的“后起之秀”,祂的确可以有这般长者的语气。

青穹神尊只是哂笑一声:“一代新人换旧人,自然之理。我当胜于远祖,来者也当胜我。难道你们姬家不是这样?噢——遍览诸国,好像只有大日永悬的景国,今不如昔。”

“怪哉!”祂叹息。

从中央集权的角度,今日之景,已是历代未有。但论及对整个现世的压制力,今天的景国,的确远不如开国时期。

姬符仁也不争执,只是很有风度地对姜望拱了拱手,笑道:“姜道友,下次再合作。”

伸手拿了超脱共约,便欲转身。

却见一人横前。

姜望伸手拦祂:“且慢。”

此声也轻,表情也缓,抬起来的这只手,却如剑横身。

强如姬符仁,亦有隐隐的刺痛感,仿佛面前这位新晋的超脱者,果真拔了剑!

“哦?”祂面带微笑:“道友还有什么指教?”

“道友莫要误会。”姜望微笑着放下手:“您是史书上的人物,有大功于人族。我仰慕还来不及,万万没有跟您动手,在这里围攻您的意思。”

姬符仁笑了笑:“那就再好不过了——其实我也一直很欣赏你。所谓天下人族是一家,咱们内部要团结,切不可被妖魔挑拨,坏了同道情谊。”

“自然!”姜望点头表示同意,又话锋一转:“当下也确实有一件事情,要麻烦道友。”

姬符仁仍旧笑着:“好说好说。咱们已是携手杀敌的交情,能帮的我一定帮。”

姜望侧过半身,微微低头以致礼:“暮先生,请履梦桥!”

碧海青天忽已暮,一道晚霞挂长空。

身量极高的暮扶摇,缓步在桥上走。先唤了一声“东家”,又分别对赫连山海和姬符仁行礼。

此处意海梦桥,是姜望的风景,今能改写其貌者,都是超脱!

姜望迎前一步:“暮先生!咱们相识一场,有缘同行。一路风雨,而至于斯。今我超脱永证,你也圆满无上,真是双喜临门!”

姬符仁的眼皮就是一跳。已经知晓姜望要斩出怎样的一剑,来回应今日的超脱署名。

姜望这时已将暮扶摇引近前来,笑着给姬符仁做介绍:“姬前辈,这位暮先生,曾为幽冥至高,合世之后,心系人族,纾尊于白玉京。”

“黄河之会,祂为裁判。”

“太虚公学,祂为山长。”

“其功举于人族,德昭于人道。”

“幽冥砺道不计年,神座更在绝巅上。今当永证——”

他的眼神非常真诚,甚至给姬符仁行了一礼:“还请道友帮忙,为暮先生护道。”

今天这么多超脱者逼着他签字,他就要把润笔费拿足!趁机给七恨来一下狠的,只是其一。相较于他自此以后所受的约束,还远远不够。

“这样……吗?”姬符仁眼神复杂,终究还是带笑地看向暮扶摇。

神辇之上,青穹神尊亦眸光幽微。

暮扶摇此时却很平静。

多年苦候,一朝梦真。祂没有想象中的大喜大悲,只有一种“毕竟如此”的释然。

或者说,那种前路未知的忐忑,在祂前往白玉京酒楼前,就已经有过。那种不知日夜的惊心动魄,在祂守在观河台前的时间里,就已经消解。

东家走出观河台,便已云开月明,此后天地疏阔。眼下虽然稍有受阻,为众所约,但并不碍他大势已成。

当下的约束,恰恰是他势不可挡的证明!

古往今来,岂有为超脱所忌之绝巅?这样的绝巅一旦履道,又当是何等样风景?

黑暗里扎根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乔木参天,正要迎风雨!

祂一直都相信东家能够超脱无上,就像祂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成。

享尽了人道洪流的好处,那位置已经在那里,只等祂熬过时间。

“我曾有誓,必东家先证而后我证。”暮扶摇开口,略有怅声。

想当年,幽冥独在,诸尊并举。大家伙都见识过超脱陨落,关起门来自享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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