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 落子!(求追订!)(1/2)
第1593章 落子!(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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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十二回到太子府不久,才饮了两盏茶,听了一支曲,门房便飞奔来报,说宫里来人传旨,已在坊门外。
他整了整衣冠,率太子府属官、內侍、宫女在正殿前迎候。
不多时,一队內侍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身著緋色內侍袍,腰悬银鱼袋,手里捧著黄綾包裹的圣旨,迈步之间自有一股近侍的体面与矜持。
他身后跟著八个小宦官,两人一组,抬著四口沉甸甸的红漆木箱。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装满了分量极足的东西。
华十二目光在那四口箱子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万两黄金,还真给抬来了。
传旨宦官走到殿前站定,目光淡淡一扫。
院內眾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华十二也微微欠身,做出聆听的姿態,但並未跪下。
传旨宦官不慌不忙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將“太子行为不端,罚闭门读书思过三月”的旨意念了一遍,措辞倒是比朝堂上李世民的怒吼温和了许多。
念完正文,他却並未合上圣旨,而是微微一顿,目光往左右一溜。
“陛下另有口諭。”
他的语气忽然换了一种调子,半公半私,带著几分內臣特有的微妙分寸:“此敕所諭,乃陛下庭训之辞,旁人未便与闻。陛下有言:太子国之储贰,宜存体面。著”
拂尘微微一抬,向殿门方向点了点。
“尔等暂退。不得宣唤,毋得近前。”
殿內伺候的宫人、属官们闻言,纷纷躬身退了出去,连王德都看了华十二一眼,见主子微微点头,这才垂手退出殿外,顺手將殿门虚掩上。
转瞬之间,偌大的正殿便只剩华十二与那传旨宦官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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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宦官手持拂尘,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华十二身上,见他依旧笑吟吟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跪下来听训的意思,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不喜之色,心说:太子果然张狂,回去定要如实回稟陛下。
语气稍重了几分,將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提醒道:“殿下,请跪聆圣训。”
华十二微微一笑:“恕孤足疾不便,不能施以全礼。
,他说著,也不等那宦官反应,便走到那四口红漆木箱前,伸手掀开其中一口的箱盖。
箱盖一开,满殿金光。整整齐齐码放的,正是刚从內库拨出来的金饼,每一块都有掌心大小,在殿內烛火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华十二隨手取出两块,拢在袖中,然后自然而然地向那宦官走近两步,借著袖子的遮掩,將金饼往对方手里一塞。
那金饼入手沉甸甸的,传旨宦官的手指下意识地一收,便握了个结实。
华干二笑吟吟地看著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友寒暄:“中贵人想来能够理解,对不对?”
那宦官感受手里的分量,下一瞬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翘起,眼角的细纹挤成了花,连拂尘都从臂弯里滑到了手腕上,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换上了一副灿烂笑容。
“对对...太子国之储君,万金之躯,还是要保重身体为先。这跪不跪的,不打紧,不打紧!”
他声音里的那股公事公办的冷淡劲儿,转眼变成了春风拂面般的体贴周到。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华十二见状,又从箱子里拣了两块金饼,隨手塞了过去:“孤与中官人一见如故。以后中官人要常来东宫走动才是。孤这太子府,平日里冷清得很,正缺中官人这样的妙人来说说话。”
四块金饼。
那宦官在宫里当差二十年,过手的赏钱加在一起,也不及今日一次得的厚重。
他在袖中將四块金饼拢作一堆,指尖触著那沉实的质感,心头滚烫。
宫里都说太子性情乖张、难以亲近,今日一见—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多么平亿”近人的一位殿下啊!
言谈举止又体面,做事又讲究,出手又亮,那些针对太子的谣言,定然是有居心回测之人在背后中伤。
他心里给太子打了个满分,脸上堆满了发自內心的笑容,態度愈发恭敬,躬著身子將李世民的口諭轻声念了出来。
那原本严厉的训斥之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像是春风化雨,轻飘飘的,还带著几分替太子叫屈的味道。
华十二听完口諭,心中瞭然。
李世民对他和李泰各打三十大板,都罚闭门读书思过三月。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头子虽然气得够呛,但並没有完全放弃他这个太子。
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局,他赌对了。
传旨宦官念完口諭,將圣旨双手奉上。
华十二接过,客客气气地留他喝茶:“中官人辛苦了,不如在孤这里歇一歇,吃杯茶再走?”
那宦官连忙推辞,面上带著真心实意的歉意:“殿下盛情,只能心领了,奴婢下一站还要去魏王府上走一趟,把魏王的旨意也一併宣了。”
华十二眼睛一亮。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美玉,质地莹润,雕工精细,直接塞进那宦官手中,笑道:“既如此,孤也不便强留。只是有一事,还想托中官人费心。”
传旨宦官低头一看手中的美玉,瞳孔微缩,这块玉的价值,还在方才那四块金饼之上他连忙將玉拢入袖中,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但说无妨。”
华十二嘆了口气,神情恳切,活脱脱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好兄长:“我那弟弟青雀,自小性子顽劣,最是不拘礼数。平日里接旨,动輒称病装死,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跪著。父皇的谆谆教导,他若不肯跪下来好好听,又如何能入心入脑?”
他拍了拍传旨宦官的手,语重心长:“中官人去的时候,切莫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该跪就得让他跪,跪下去,才听得进去。”
传旨宦官握著袖中的美玉,正色道:“殿下这般为兄弟著想,实乃仁厚兄长,奴婢此去魏王府,定然秉公办事,绝不让魏王轻慢了陛下的旨意。”
他朝华十二深深一揖,退了三步,这才转身出了正殿。
华十二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笑意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这人能替李世民到东宫来宣训斥旨意,说明他是太极宫新晋的亲信。这样的人,无论花多少金饼和美玉去结交,都是划算的买卖。
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忙,只要不使坏,也是赚了,这点金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当过皇帝,懂这个道理。
传旨宦官出了太子府,上了马车,直奔魏王府而去。
等到了魏王府上,早有人飞奔进去通报。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几个人架著魏王李泰,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李泰此时的模样,比上午在太极殿时还要狼狈几分。
鼻子上的伤已经被太医包扎过,但两只眼眶都泛著乌青,远远看去活像一头髮了福的貔貅。
他走路的姿势更是古怪,两腿微微岔开,步子极小,每挪一步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泰被人架到近前,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中官人远来辛苦”
传旨宦官公事公办:“殿下,请跪聆圣训。”
李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跪?
他现在连站都费劲,你让他跪?
魏王府的管事太监连忙上前,一边陪著笑脸,一边悄悄往传旨宦官手里塞了一块碎银:“中官人明鑑,我家魏王身上有伤,太医千叮万嘱说要静养,实在不宜跪拜。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传旨宦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银。
五两左右。
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打发要饭的呢?
他將银子往管事太监手里一推,正色道:“我为天家办事,怎能收钱?你这是陷我於不义。”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管事太监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传旨宦官不再理他,转向李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阴不阳的意味:“魏王身上有伤,奴婢也看在眼里。跪与不跪,奴婢一个宦官,自然是管不著的。只是奴婢回宫之后,陛下若问起来,奴婢也只能据实回稟!”
李泰的脸一下子绿了。
他费了多少心血在父皇面前营造“恭顺好学”的形象?编《括地誌》,结交朝臣,吟诗作赋,哪一样不是为了让父皇觉得自己比那个瘤子哥哥更优秀?
若是今日因为接旨不跪”这么一件小事,让父皇对他生出不敬、骄纵”的印象,那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是要打个折扣?
咬了咬牙,李泰朝左右摆了摆手:“扶我跪下。”
两个侍从连忙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身体往下放。
可膝盖刚弯到一半,就扯到蛋了,李泰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传旨宦官面无表情地看著,也不催促,就那么站著等。
李泰咬著牙,一点一点往下挪。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疼得哆嗦了一下,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殿外都听得见。
传旨宦官这才不紧不慢地展开圣旨。
他在太子府宣旨的时候,语气轻柔,措辞温和,把李世民那些训斥的话读得如春风拂面。
可在魏王府,传旨太监深吸一口气,拿出在宫里伺候大朝会的全部功力,声若洪钟,气势如虹,把圣旨上每一个训斥的字眼都念得掷地有声。
“魏王泰——行为不端——有失体统—著闭门读书思过三月“7
一字一顿,字字鏗鏘。
那语气,那气势,活脱脱就是李世民在朝堂上发飆的翻版。
一大串训斥的话,也不叫旁人迴避,就当眾把李泰训得跟三孙子似的。
传旨宦官將圣旨一合,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魏王好生养伤,奴婢告退。”
说完转身便走,步履轻快,拂尘甩得那叫一个瀟洒。
出魏王府大门的时候,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府门上的匾额,心中啐了一口。
五两银子?埋汰谁呢这是。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里翻著今日未批完的奏章,头也不抬地问道:“旨意都传到了?”
传旨宦官躬身上前,恭恭敬敬地答道:“回陛下,都传到了。”
李世民放姑奏章,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他身上:“太子接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有不满之態?”
传旨宦官面色赶正,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回陛姑,太子接旨时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口称儿臣知错”,面上颇有悔过之意,对陛姑的训诫更是句句领受,並无半分不满。”
这话其实经不起细推敲。可李世民此时本就对太子的“悔过”有所期待,听了这话,神色微微缓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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