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灭口(下)(2/2)
这首本是宋诗,不过吟的人改了一个字。
想必诸位也看出来了,改出来的正是那个“汪”字。
而仇两在听到了这几句暗藏他姓名並且意有所指的诗句后,整个人便极为突兀地一颤、一僵,然后就像“站著睡著”了一样闭眼不动了。
另一边的月有缺即便眼睛看不到,也已察觉到了这异变,而云释离更是如临大敌,他直接就摆出了幻云刀的起手式,准备迎接可能的战斗。
数秒后,吟诵声停止,一道人影也出现在了牢房的门口。
“樊公公?”可看到对方的瞬间,云释离却是把对方给认出来了。
这个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堪称一脸和蔼的小老头儿,乃是东厂的三档头,樊义武。
“义武”这个名字呢,其实也是他有了一定权势之后才改的,小时候他其实就叫“—
五”,因为“樊”字总共一十五笔嘛,那时候穷人家的孩子很多都这么起名字。
樊义武的武功通常被认为是东厂第三,略逊於魏谦,不过魏公公因为多年前被外派到鲁王府去臥底了,所以职位就停留在了五档头,反而没有樊公公高了。
“唉————这小子做事还是操切啊,幸好厂公行事周到,让咱家在暗处盯著他点儿,要不然今儿怕是要闯祸了。”樊公公说著,已然是迈步走了进来。
他这话呢,讲得就有点儿暖昧————什么叫“闯祸”啊?你这到底是怕云释离打死仇两,还是怕仇两打死了云释离啊?
还有,他这个靠念诗就能停止仇两行动的操作,也算是验证了云释离此前的那个猜想这仇两的脑子果然有问题。
无论如何吧,此刻的云释离其实是鬆了口气的,因为看樊公公这架势,这位东厂的三档头显然並不想对云释离或者月有缺动手。
或者说,仇两其实也不想,只是他还太年轻,办事没这帮老登圆滑,导致云释离稍微push他一下他就有点急了。
另外此处咱得书中暗表一句:至少在本故事开始的那一年,即上一届少年英雄会、云释离初登场的时候,他的武功还是明確不如樊义武的。
但现在嘛,还真不好说————
只论內力肯定还是樊公公强,毕竟他的年纪摆在那儿呢,但也正因为年纪摆在那里,有些方面他肯定是不如比他年轻好几十岁的云释离的。
招式、內功、境界、身体、意志、经验、环境————决定胜负的要素从来都是多元且不定的,同一个人在人生不同阶段时的各项能力也会有所浮动,所以今天樊公公要是真想对云释离不利,他就绝对不会像这样一来就把仇两搞成“待机”状態,而是应该在双方开打的瞬间衝进来直接给仇两助阵,只有那样他才有较大的把握取胜。
“樊公公,那您能跟我说说这是咋回事儿吗?”云释离儘管是鬆了口气,但也没到完全放下戒备的程度,故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又是不动声色地往侧前方挪了两步。
这次走位呢,也没別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占据一个“隨时可以发招把待机中的仇两直接削死”的有利位置。
樊公公又岂能看不穿云哥这操作的目的,但他既然“叫停”了仇两,便不担心这些,或者说让对方能占据这种主动,本身就是在展示诚意。
“云大人,咱家————这么跟你说吧。”樊公公可是老油条了,他当谜语人的功底要远胜於仇两,故他的回答是这样的,“对门儿那个人的身份,你不必知道、不该知道————也最好不要知道。”他顿了顿,“我可以告诉你的就是,她並非是装疯,而是真的已经痴傻几十年了,也没有人要从她身上套出什么秘密来,只是她活著”这件事本身,算是庶爷和厂公之间的一份保障,但现在————这份保障已没用了,所以今日过后,她必须从这世上永远消失。”
这话呢,就属於是那种————
云释离从话中猜到了某种真相,也要装作没猜到;樊公公知道云释离已经猜到了真相,也要装作不知道;云释离知道樊公公知道他猜到了真相,也要装作————害,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大家明白就行了。
那么云释离真猜到了吗?
他的確有一个假设————
这事儿跟汪廷的发家史有关,也不复杂,就是说当年汪公公还没当上厂公的时候吧,很受某位皇帝宠妃的喜爱,他也靠著这层关係,或者说政治资源,在数年內平步青云,一路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但是呢————那位宠妃过去素来以贤妃著称,跟汪廷的交集也不多,所以这事儿就挺奇怪的。
不过如今带著答案再去看问题,似乎事情就很简单了:既然庶爷手头所掌握的技术连月有缺这样的人都能“替换”,那关在月有缺对面的那位,很可能就是与月有缺情况相似的“被替换者”了。
月有缺说对面那人的舌头“早就”被割了,和樊公公说的“她活著就行,也无需套她话”也是对得上的。
“好,樊公公您说的我都信,我也可以按您所言,不再过问这事儿。”信不信的,云释离反正就这么回了,但他隨即又將话锋一转,“只是,有一件事,您必须得跟我说明白咯————”他微顿半秒,问道,“仅仅是要来灭口的话,你们东厂的人直接来做便是————可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傍著我来救月兄这事儿一起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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