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巧了不是!惹祸精遇上乖学霸(1/2)
何大柱拜师后,每天天不亮,何大柱从西环的裕发大厦出门,坐头班电车一路晃到油麻地,赶在苏师傅开铺前等在门口。
扫地烧水,擦柜檯理工具,学徒该乾的粗活何大柱全包了。
苏师傅名叫苏永昌,老头子六十出头,背有点佝僂。
苏永昌的铺子不大,开在油麻地老街;门面窄,里面深。前面是柜檯,摆著十来件翡翠摆件和掛件。后面是工坊,放著一张长案和几把磨具,上面吊著一盏亮堂的灯。
因为是林叔公出面搭的线,全是熟人,苏师傅给了面子,没刁难何大柱,第一天去就把规矩讲明了:“不准碰货架上的成品,不准在工坊里抽菸,没叫你动手,你就不要动手。手艺这种东西,先用眼睛学。”
何大柱老实应下。
苏师傅坐在工坊里,把一块拇指大的翡翠料子固定在台钳上,拿起细雕刻刀一点点的刻:“你以前是雕木头,手上有底子,但玉石跟木头不一样。”
“看到没有?”苏师傅手放在台子上,“力气要从指尖出。你以前刨木板那股死力气,在这里全忘掉。”
何大柱站在旁边点头:“记住了,师傅。”
就这样,何大柱白天在铺子里看师傅做活,帮著打下手。晚上回了裕发大厦,对著老婆林兰英缝衣服剩下的碎布头,拿刻刀没日没夜的练手感。
苏师傅话不多,但该教的没藏著掖著:“你这个指法可以,以前雕花练出来的底子还在,转到玉石上,再沉下心熬个两年,就能自己上手接活了。”
何大柱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何大柱看出苏师傅心里其实苦的,老头有两个儿子,都有本事,偏偏没一个愿意接手这门传家手艺。
大儿子苏志明是中环一家大银行的经理,每次回来看苏永昌,都是开著小轿车来的。
但他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坐上十分钟就走,临走还不忘丟下一句:“阿爸,你年纪大了,这铺子又不挣什么大钱,早点收了吧。”
二儿子苏志豪走的路不一样。人在九龙城那边混黑道,具体做什么买卖没人明说,早就混出了名堂。何大柱亲眼撞见过几次,苏志豪专挑老大苏志明在铺子里的时候,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那天苏志明正劝老爹关铺子,门外走进来苏志豪。他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戴著大粗金炼子,胳膊上全是纹身。
苏志豪连正眼都不看大哥,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钞,一把拍在柜檯上。
“大哥在中环的高级写字楼里天天替別人数钱,能给阿爸拿几个子?”苏志豪当著老大的面说,“阿爸,拿去喝茶。你这点手艺活早就不够时代看了。咱们老苏家的零花钱,以后还得靠我这个混街头的来孝敬。”
苏志明沉下脸,直接走了。
苏师傅见了这个二儿子,话更少了。不接钱也不骂人,闷著头做活。两兄弟一黑一白,谁都看不上这铺子里的雕工手艺。
“他们各有各的命。”等人都走了,苏师傅收工后对何大柱感慨,“手艺这种东西,不是谁都看得上。你肯学,已经比我那两个不孝子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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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到了八月中旬。
何大柱跟著苏师傅学了快一个月。
这天傍晚何大柱收工回到裕发大厦。林兰英在厨房炒菜,灶台上的油锅响著。
老二林谦放了暑假,整天在新界老宅跟林悦抓泥鰍,不肯回市里。大女儿林颖一个人坐在方桌前,翻著四年级的课本。
何大柱洗了手坐下,看著女儿趴在桌前:“阿妹,你天天一个人闷在屋里,闷不闷?”
“还好。”
“明天跟老竇去铺头坐坐?师傅铺子后面有张桌子,你带著书过去看也行。你一个人在家,我同你老母都不放心。”
林兰英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瞥了丈夫一眼:“你师傅那里是做工的地方,带个孩子去添什么乱?”
“不添乱的。”何大柱说,“阿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性子,从不乱讲话。坐在角落看看书,比她一个人待在屋里强。师傅那个人脾气好,不会介意。”
林兰英想了想女儿的性子,没再反对。
第二天一早,何大柱领著林颖出了门。林颖背著小舅妈买的牛皮书包,里面塞著课本和练习簿。
两人坐电车到油麻地,拐进窄巷子。苏师傅正坐在工坊里磨毛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何大柱身后跟著个背书包的小丫头。
“师傅,这是我闺女林颖。”何大柱把林颖往前推了推,“暑假在家没人看著,我带她来坐坐,保证不打扰您做工。”
“阿妹好。”苏师傅放下手里的磨具,看了林颖两眼。
林颖弯了弯腰:“苏师傅好。”
苏师傅点了下头:“大柱同我讲过你,讲你考上了私立名校,成绩好得很。坐吧,后面那张小桌子你拿去用,渴了自己倒水。”
林颖道了谢,搬凳子坐在工坊角落的小木桌前,摊开课本低头看书。苏师傅看她挺老实,没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磨料子。
从那天起,林颖跟著何大柱一起去铺子。她在角落看书,何大柱在旁边学手艺。铺子里很静,只有磨具和玉石摩擦的沙沙声,偶尔夹著苏师傅的指点声。
林颖有时候也会看两眼。老人家手上功夫好,一块普通的翡翠原石,在他手底下几天功夫就变成了一只翡翠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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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號,礼拜六。
何大柱一早到铺子,发现气氛不对。苏师傅在前面的柜檯收拾东西,把平时不怎么擦的玻璃柜檯拿湿布擦了一遍。
“师傅,今日不做工了?”何大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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