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一把火!(1/2)
巡逻队把信带回黑岩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灰底黑纹的旗子在城头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西门的值守比白天多了一倍,火把插在城墙的铁架子上,火焰被风一压的东倒西歪,却没有人拨正。
巡逻队队长是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绰號名叫钢牙。
是狼头印记那批人里少数能识字的小头目之一。
当他拆开信只看了三行后,脸色就变了。
信中的內容很短,镇长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向灰鬃领领主求救,说叛党余孽已经控制了城门,恳请领主念在多年来往的情分上,速派兵清剿。
落款处的私人印章按压的用力过猛,蜡封都裂了一道细纹,信纸右下角还沾著几滴暗红色的血液。
钢牙把信拍在桌上,转头看向另一个裹著灰色斗篷的人。
那人身形消瘦,大半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截苍白的脖颈。
他伸手把信拿起来,凑到火把下,又仔细看了一遍,不是看內容,而是看那枚私人印章的纹路。
“印章是真的,我替镇长跑过三次灰鬃领的货,见过他的私印,就是这个样子。”
灰斗篷的声音很轻,像是两块干骨头在摩擦,而他所说出的话,代表了他的身份是黑岩镇的一名叛徒。
钢牙的拳头攥紧了,他不在乎镇长是不是真的写了这封信,他在乎的是这封信出现在巡逻路线上,这件事的本身。
黑岩镇镇长已经被软禁在府邸后院快十天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如果没有人替他送信,这封信怎么可能出现在猎道上?
如果有人替他送信,那就意味著狼头印记对黑岩镇的封锁,远没有他们自以为的那么严密。
“送信的人呢?”
钢牙询问道。
巡逻队里一个年轻的队员摇了摇头:
“岔路口只看到一封信和几串脚印,方向是往南走的。”
“我们顺著脚印追了半里地,脚印突然就断了,像是翻上了猎道旁边的岩坡,那个坡太陡了,积雪太厚,没法继续追。”
钢牙没有再问了,他让人把信收好,又吩咐西门加双岗,然后独自一人去了镇长府邸。
黑岩镇镇长已经十天没有公开露面了,对外宣称是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但实际上后院的门窗全部被从外面钉死,一日两餐都有狼头印记的人送进去,吃完的碗碟再原样端出来。
钢牙推开后门,看到镇长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上盖著一条旧毛毯,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精神还算清醒。
钢牙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那封信扔在他的膝盖上。
镇长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向钢牙,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苦笑。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私印……私印还在我书房的抽屉里,你们可以去查。”
黑岩镇镇长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钢牙拉开抽屉,那枚私印確实还躺在原处,印面上沾著乾涸的红色蜂蜡。
他又拿起桌上几张镇长平时批示公文的羊皮纸,对著火光对比了半天,信上的笔跡和平时镇长的笔跡几乎一模一样。
“印还在,笔跡也对得上。”
“就算这封信不是你亲手写的,也是你身边某个还对你忠心的人替你写的。”
钢牙把抽屉重重推回去,转过身来,目光冷冷的落在镇长身上。
镇长张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钢牙没有再看他一眼,推门走了出去,临走前对著门口的守卫丟了一句。
“从今天起,一日两餐改为一日一餐。”
当消息传到凛冬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蹲在猎道北侧的密林里整整一天一夜,亲眼看到西门的守卫从四人增加到八人,又亲眼看到一队轻骑连夜从南门出发,朝著灰鬃领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在密林里多停留,確认完这些信息,就沿著事先规划好的隱蔽路线,悄无声息的撤回了前哨站。
苏恩在一室木屋里听完老五的匯报,把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下。
火苗跳了一下,映出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轮廓。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就这样”,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现在主动权暂时在我们手里了。”
黑岩镇那边人连夜派轻骑南下,说明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们开始怀疑內部有镇长参与的势力活动,所以不敢有任何拖延,寧可提前和灰鬃领通气,也不愿等到腹背受敌时才后悔。
而灰鬃领那边收到信后,怎么想已经不是黑岩镇能控制的了!
一封信可以说成是偽造的,私印可以说成偷盖的,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不可能彻底拔乾净。
“第二把火什么时候放?”
艾琳娜坐在对面的木凳上,膝盖上放著她的摺叠弓。
今天下午刚从东侧官道回来,身上还带著林间的寒气。银色的发尾沾著几缕碎血,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苏恩从桌上拿起一只格朗新打出来的轻箭头在指尖旋转了半圈,刃面折射出油灯昏黄的光。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暂时先不急,让他们在灰鬃领那边碰一鼻子灰,自己先乱起来,我们再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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