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鸣蜗虫』的谐鸣(1/2)
在解决了中途的小插曲后,埃德蒙依然坚持在太阳不算热烈的下午帮助修女们,顺便记下了更多的信息。
归位椅子、擦拭舷窗、运送换洗物到洗衣房。
这些事情本身乏善可陈,但它们给了埃德蒙一个非常体面的理由在各处走动。
一个平时是麻烦的病人开始主动帮忙,常人总会多出些宽容。
年轻修女上午还总是注视著埃德蒙忙前忙后,下午就只提醒他不要靠近铁柵门。
在忙活了一段时间后,他甚至被允许搬运大筐进入洗衣房。
他对今天劳作收穫相当满意。
修女值班的规矩、船上通道的结构、一些友好的印象——这些东西若被放在正確的位置,就能打开一条通向自由的路。
劳动,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埃德蒙把装有脏被单的筐放下,朝年轻修女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年轻修女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一个病人会这么问。
她迟疑片刻,摇头道:“不用了,先生。你可以去甲板上透透气,这对你有好处,但別靠近船舷。”
“当然。”埃德蒙温顺地回答。
他转身离开时,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
因为他看到了肥皂,並且已经想好了它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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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前,看著黄昏的茫茫大海,埃德蒙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修女们十分放心大家在海上自由活动。
一望无际的海上,无边界的风徜徉於水天之间,纯净火焰点燃的万千磷光之上。
在无尽的海水包围之间,这艘船大概是唯一能够立足的地域。
此刻夕阳正在预热午夜的居所,它將黄金的光泽熔化后掷入海中,一种亘古存在的感动油然而生。
有这种感触的显然不止一人,还有站在左舷另一侧的那位老人。
埃德蒙站在左舷,海风吹起他额前微湿的头髮。远处,那位银髮老人——法瑞安·马德兰——正静静立在船舷另一侧。
周围几个病人在甲板上漫无目的地走动,修女们则在稍远的舱门口低声交谈。
这是一个机会。
埃德蒙装作活动僵硬的脖颈,自然地朝老人那侧挪了几步。
他们之间隔著一截通风管道加上缆绳盘,恰好构成视觉死角。
“嘿,今天傍晚的风很不错,是不是?”
埃德蒙中规中矩地打招呼之后,並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就在他等到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静止雕塑般的老人那边传了过来:
“別靠近我,他们会注意到你。”
埃德蒙“唔”了一声,追问:“未请教姓名?”
老人终於侧过脸,深褐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潭沉寂的井。
他只是微微摇头,隨即沿著船舷朝餐厅方向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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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依旧乏善可陈,饭后埃德蒙拦住一位修女,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指著自己汗湿的领口,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容.
“抱歉,修女,下午帮忙出了不少汗……晚上我能不能多要一点清水?一点点肥皂就好,拜託。”
修女看了看他被汗水浸透的灰色病服以及脸上恳求的神色:“省著点用。”
她取来了倒上刚刚没底清水的铁盆,又递给他一块黄色肥皂。
“谢谢您,修女。”埃德蒙诚恳地道谢,端著那盆珍贵的水离开。
他用指甲快速拉下几条肥皂条,用准备好的麦饼碎屑包起塞进病服內。
隨后他將剩下的肥皂反覆擦洗脸颈和手臂,直到那些痕跡混进正常损耗里,最后才用清水酣畅淋漓地仔细擦了脸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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