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满载归山(2/2)
“是。”赵长空坦然点头,“机缘巧合得前人传承,不敢私藏,尽数带回山门。”
说完,他从行囊最深处取出层层油纸包裹的物件,层层展开,九枚晒乾的菩斯曲蛇胆静静陈列,通体碧莹,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泛著幽幽暗光。
“此为襄阳深山菩斯曲蛇的蛇胆,可强筋骨、增內力、淬炼气血,弟子此番修为暴涨,多半得益於此。”
赵长空恭敬將蛇胆推至三位师太面前,“这九枚,劳烦师父与两位师叔先行服用固本,余下二十余枚,弟子后续分给各位师妹,配合易经锻骨诀修炼,事半功倍,可整体拔高山门修为。”
定静拿起一枚蛇胆细细端详,鼻尖轻嗅,確认是世间罕见的淬炼至宝,看向赵长空的眼神里,满是长辈看待晚辈成材的欣慰与动容,温和道:“你有心了。”
“弟子还有两门自创武学,恳请师父和两位师叔指点。”
赵长空退后两步,立於大殿中央,敛气凝神,率先施展龙象伏魔掌。
掌势起手是天长掌的绵柔缠劲,攻守兼备、卸力无痕,行至中途骤然转为大伏魔拳的刚猛霸道,一柔一刚隨心切换。
整套掌法施展开来,无风带动殿中帷幔,掌风浑厚沉凝,每一次劲力转换都精妙绝伦。
最后一式龙象归元打出,双掌齐推,刚柔两股劲力凌空交织、轰然炸开,殿中烛火齐齐一晃,光影骤暗。
定逸看得目不转睛,手中佛珠转动不停,眼底满是欣喜;定静身体微微前倾,全程紧盯掌法路数,不愿错过半分细节。
掌法收势落地,赵长空没有停顿,双剑同时出鞘,左手紫薇软剑柔韧灵动,右手乌木长剑沉稳厚重,全新自创的骤雨惊风剑顺势铺开。
风起式乍起,剑光一闪,身形掠出三丈,快得只剩残影;骤雨式层层铺开,细密剑光笼罩四方,如暴雨覆天,无隙可逃。
七十二式连环轮转、环环相扣,剑势时而狂风席捲、霸道凌厉,时而细雨潜行、暗藏杀机。
待到最后一式风雨夜行收尾,双剑归一,浩荡剑意凝而不散,縈绕大殿久久不散,空气中残留著淡淡冰冷剑息。
殿中沉寂五息有余,定逸才率先打破沉默,起身快步上前,语气依旧粗直,却带著难以掩饰的震颤:“长空,你这半年到底经歷了何等奇遇?“
“不仅修为一日千里,还能自创武学,带回的这些机缘,足以抵得上恆山数十年积累。说句实话,今日之你,一己之力,便撑起了整座恆山。”
定閒缓缓上前,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细碎的汗发,动作温柔又珍重,像看著一株亲手培育、终成栋樑的树苗。
她望著赵长空,语气平和却字字厚重:“为师一生做过无数决定,此生最正確的抉择,便是收你入恆山门下。”
听闻此言,赵长空心头微热,喉咙微微发紧。他低头躬身,心中百感交集。
初入恆山之时,他带著异世记忆与武道算计,只將这座山门当作江湖乱局立足的跳板,將拜师学艺当作变强的筹码。
可一年多朝夕相处,人心皆是肉长的。
三位师太待他亲如子侄,定閒倾囊相授毕生修为心得,定逸嘴硬心软、次次为他护短,定静沉默寡言,却悄悄为他缝製僧袍、备妥行囊。
一眾师妹更是真心相待,仪琳日日为他送来热乎素斋,仪和默默帮他打磨佩剑、打理琐事,仪清熬夜整理江湖见闻供他参考。
这般真心相待,早已让他彻底扎根恆山,放下所有算计。这里不再是跳板,是师门,是家人,是他江湖乱局里唯一的安稳归处。
他抬眼正视三位师太,眼神澄澈坚定,字字诚恳:“师父、师叔待弟子恩重如山,师妹们待弟子亲如手足。恆山於弟子而言,便是家。“
“为家里分忧,为山门出力,本就是弟子分內之事,无需夸讚。”
定閒闻言眼底微暖,轻轻頷首,再无多言,这无声的认可,胜过世间所有褒奖。
辞別三位师太走出正殿,黄昏余暉洒满庭院,暖光温柔绵长。
赵长空抬眼望去,外院早已站满了恆山弟子,仪字辈师妹几乎全员到场,几位年长的定字辈师叔也立在廊下,含笑等候。
仪琳站在人群最前方,掌心依旧紧紧攥著那枚莲花玉佩,见他走出殿门,眼眸瞬间亮起璀璨光芒。
仪和、仪清並肩而立,仪和眉眼含笑,温婉柔和,素来清冷严肃的仪清,此刻眼底也微微泛红,藏不住由衷的欣喜。
仪琳望著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高高举起手中的玉佩,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庭院:“大师兄回来了!”
话音落下,院中的师妹们瞬间欢呼出声,掌声、笑语此起彼伏,有人雀跃跳跃,有人相拥欣喜,冷清的恆山庭院,瞬间被鲜活热烈的暖意填满。
廊下几位师叔相视一笑,纷纷頷首,眼底皆是欣慰。
赵长空立在人群之前,望著一张张纯粹真挚的笑脸,心底一片澄澈安寧。
山下江湖风雨欲来,嵩山吞併各派的野心昭然若揭,华山暗流涌动、藏著私心,日月神教的阴影笼罩武林,乱局博弈已然开启。
但至少此刻,他所爱、所护之人,皆安稳无恙、笑语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