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剑魔遗泽（1/2）

紫薇软剑在腰间缠了整整三日，赵长空日日於剑冢谷地练剑磨合，心里始终憋著一层隔阂。

问题不在兵刃质地，全是自己没能摸透软剑发力的门道。

背后乌木长剑走刚正路子，出剑直刺，內力顺著剑身实打实落地，分寸好控。

腰间软剑柔韧无定，稍有用力偏颇，剑身便弯折卸去大半劲道。

明明瞄准要害的一剑，到头来总会歪向一旁，连日试练屡屡碰壁，反倒勾起了他骨子里较劲的心思。

这日清晨山间薄雾未散，赵长空立在刻满剑意的石壁跟前，左手轻捏紫薇软剑，右手自然垂落，闭目沉神细细回想石壁残留的剑道气韵。

独孤求败当年执掌紫薇软剑纵横江湖，那份临敌从容从来不是凭空得来，是日復一日磨合兵刃，把软剑完完全全收在掌控之中才练出来的本事。

早年的剑魔必然也经歷过剑身失控的窘境，最后方才勘破刚柔的界限。

心神落定，赵长空骤然睁眼，软剑缓缓递出。

这一剑出手不快，內力却自剑柄开始，顺著剑脊均匀铺展，硬生生把弯折不定的软剑绷得笔直，不靠蛮力强压，全凭內力均匀牵制。

剑尖堪堪触到石壁凸起的石棱，他指尖內力忽收忽吐，笔直剑身顺势弯折绕开阻碍，剑尖精准刺穿石棱后侧薄薄一层青苔，落点分毫不差。

一招试罢，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力诀窍在心头豁然贯通，厚重长剑要用举重若轻，出手留三分余力，免得劲力用死无从变招。

绵软软剑反倒要举轻若重，全神贯注灌注內力，方能以柔刃打出不输重器的破甲杀伤力。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刚柔从没有刻板分界，一切全在运劲分寸。

想通关键，赵长空手上招式顺势大变，原本轻灵飘忽的万花剑招换用乌木长剑施展，招式里凭空多出沉凝稳重。

往日大开大合的刚猛杀招交到软剑手里，又添了迂迴偷袭的诡变。

双剑在身前交替翻飞，乌木剑寒光沉实，紫薇软剑紫光飘忽，一刚一柔彼此互补，转瞬两柄剑锋並在一处，两道內力拧成一股狠狠撞向崖壁。

轰然一声闷响，早已布满细纹的石壁整块崩落，碎石滚落扬起漫天烟尘，半晌才慢慢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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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空后退半步挥袖扇开尘土，望著石壁上凭空现出的半人高洞口，一眼便瞧出这处洞穴乃是早年有人以绝顶剑力硬生生开凿而成，绝非天然形成。

他摸出火摺子引燃，弯腰低头钻进洞內。

两丈方圆的石室地面平整夯实，看得出经过细心修整，火光摇曳扫过四壁凿痕，视线最终落在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墓碑上。

碑面磨平，七道刻字深入石肤：剑魔独孤求败之墓。

笔跡和谷外石壁刻字显然不是同出一人，落笔更为沉重肃穆，碑座下压著一截朽烂剑穗，年月太久，早已辨不出原本色泽。

赵长空敛了周身剑意，端正衣襟俯首三拜，他无师门名分，算不上剑魔传人，只是受此地剑意点拨、获软剑机缘。

这三拜，全是对前辈剑道高人发自心底的敬重。

起身之后，火光绕过墓碑，后方石壁密密麻麻刻满字跡。

笔锋圆润敦厚，和独孤求败凌厉剑刻风格截然不同，不用细看，赵长空心里已经隱约猜到来人身份。

他举著火摺子凑近石壁，一字一句默读开篇落款，果然是杨过亲笔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