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修復准备(1/2)
那个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的脸,没有劳兰那么锋利,更柔和,也更普通。
那张脸出现在镜子里,和劳兰的脸叠在一起,像两张透明的照片被叠放在同一张相框里。
两个人的轮廓在重合,在交叠,在互相吞噬。
李察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劈开了。
左边的一半装著劳兰的记忆——德黑兰大学,信仰与神学系,普嗒的实验,阿利丝的箱子,安娜的幻境,卢克的深渊,比斯北港的教会,骑士团的审判。
右边的一半装著另一个人的记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挤地铁,加班,吃外卖,租房,还信用卡,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刷手机刷到睡著。
两种记忆像两条黑色的河,在他脑子里交匯、衝撞、撕扯。
他分不清自己是劳兰还是那个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德黑兰大学的教室里听课,还是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对著电脑屏幕发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普嗒追杀,还是被老板催著交方案。
他蹲下来,手撑著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胃里的酸水往上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想摸那个药瓶,手指碰到的只有绒布袋和空荡荡的布料。药瓶里的药片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粒在晕倒之前就乾咽下去了。
他蹲在那里,额头抵著洗手台的边缘,听著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等著那两种记忆的撕扯慢慢平息。
过了很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他站起来,重新看向镜子。
镜面上的水雾已经散乾净了,镜子里只有劳兰的脸,灰色的眼睛,深棕色的头髮,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另一张脸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察用手指摸了摸镜面,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玻璃,是实实在在的玻璃。
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阳光还是那么暖,花香还是那么浓。
纳安桑霍已经不在走廊了,只有女店员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快要开败的月季。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李察一眼。
“洗完了?衣服合身吗?”
“合身。”李察说。
他走到走廊中间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绒布袋,在手里掂了掂:“谢谢你帮我准备衣服。”
女店员放下剪刀,把剪掉的枝叶扫进垃圾桶里:“不用谢。衣服是纳安桑霍让我去买的,她比著你的身量说的尺码。我就跑了个腿。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午饭还要过一个小时才做好。”
李察摇了摇头,把绒布袋塞回口袋里。
“我坐一会儿就行。有椅子吗?”
女店员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旁边的椅子。
“那边。阳光好,暖和。”
李察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暖洋洋的。
他把绒布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解开袋口,把里面的碎片倒出来。
碎片在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最大的那片还是弧形,最小的那片已经分不清是碎片还是粉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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