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面谈（2/2）

靠窗摆著一张宽大的橡木工作檯，台上散落著画笔、顏料管、调色板和几叠半乾的素描稿，墙角立著几个画框，有的已经完成，有的还只上了底色。

而空气中，则瀰漫著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气息。

“休息室比想像中朴素……”李察腹誹。

纳安桑霍背对门站著，將手里握著的羽毛笔，轻轻放在笔架上。此时，她已经换下了讲解时的深蓝长裙，穿著一件更简便的亚麻衬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

她的眼角细纹更深，嘴唇因长久专注而微微起皮，但眼睛依然明亮……近距离看，她的年龄感比台上更明显一些……

“你就是德黑兰的学生，李察？”她的声音比讲解时更隨意，尾调略微上扬。

李察站在门口边，没有走太进去：“埃德蒙教授说您想见我。”

“嗯，把门带上吧。”

好吧……

李察依言关门。

他找了个合適的位置站著，扫视房间周遭，这里没有其他小房间……而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纳安桑霍，没有第二个人。

“埃德蒙似乎不在，难道他……”

“他处理尸体去了，不用紧张，放轻鬆一些。最好找个位置坐下，不然，我会不適应。”纳安桑霍仿佛读懂他的疑惑。

但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完全不像在討论某件严肃的事情……

这可是死人了……

经常杀人的才会那么淡定，而李察这种学生，到现在都还在回忆那画面……

他安静地在靠墙的一张木椅上坐下。

而纳安桑霍没有立刻说话。

她从工作檯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並推到桌边。

盒子里躺著一小团暗红色的絮状物，像是凝固的血块，又像是某种真菌的丝络，在光线下泛著不祥的、潮湿的光泽。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李察摇头。

“外乡人留下的。”纳安桑霍的指尖在盒边轻轻敲了敲，“准確说，是他死后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的。埃德蒙处理得很及时，只採集到这么一点。如果等他尸体彻底凉透，这东西就消散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傀儡师第17序魔药，『生物本能』所需的材料之一，名字叫『生物恐惧残留样本』。”

李察盯著那团絮状物。

体內有声音响了响。

【17序傀儡师魔药確实需要这个……它很稀有，需要在深渊的悬崖区才能找到。】

【还有更简单的方法，杀一名喝过第17序魔药的傀儡师就好了！】

李察將视线移至那团暗红色，看著它在光线下缓慢收缩，缓缓问道：“所以，这是外乡人的遗物？”

“当然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很多关於超凡者的事情，或者说，你本身就是一位超凡者。”

纳安桑霍用食指敲击桌面，毫不避讳地看著李察的眼睛，她猜测道：“你也许是……一名触灵者？对吧？催眠过埃德蒙的小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