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连名都没有,装什么(1/2)
已经扣住了井沿,黑井里那只手。
发出细碎的刮声,指甲压进黑石里,苍白没有血色,指节却长的过分。
整个人僵在那儿,赵子常架著唐长生。
“殿下……这、这又是啥玩意儿啊?”
嗓子里全是血味,唐长生盯著那只手。
“门里那位。”
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乱了半拍,这三个字一落。
现在直接往后挪了半步,大圣使刚才还撑著石壁。
他不是怂,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已经把他这个宗师巔峰打的肋骨发疼,一个坐忘,一只乾皇残影,一群聚贤殿傀儡。
现在门里正主伸手了,这买卖亏大发了。
“殿下啊,那个……我现在退钱还来得及不?”
没回头,唐长生。
“太子的秘库你都收了,现在想退,晚了。”
嘴角抽了一下,大圣使。
“你这……你是真不让人活啊。”
“你这不是还活著。”
“马上就快没了。”
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黑井里。
慢慢往外爬,两只手扣著井沿。
顏色逐渐褪去,井口边缘的黑石开始发白。
被杨雪衣扶在一旁,阿寧的肉身刚回魂,站都站不稳。
眼里第一次有了怕,她看著那口井。
不是怕死,是认出来了。
“那东西……它不是坐忘。”
看向她,唐长生。
声音轻的发飘,阿寧。
“坐忘只是它留在外面的影子罢了。”
刀都快拿不稳了,赵子常。
“啥玩意儿……也就是说,咱们折腾这么久,打的就只是它的影子?”
点头,阿寧。
骂了一句,赵子常。
“草!那正主怎么还带亲自下场的啊,这他娘的讲不讲规矩啊!”
传出一声很轻的笑,黑井里。
不是乾皇的笑,也不是坐忘那种旧嗓子,声音低沉微弱,带著气流声。
“规矩?”
所有灰袍傀儡都跪了下去,那声音一出来。
这一刻竟然也开始笑,国师本来被老头用断铁压在地上。
漏风,满嘴碎牙。
“出来了……哈哈……终於出来了……”
一脚把他脑袋踩回碎石里,老头。
“给老子闭嘴,再笑把你牙根也全敲了。”
却还在笑,国师。
“拦不住的……你们拦不住的。”
“它不是人,不是魂,也不是镜。”
“它是门后面的天啊。”
眼皮动了一下,唐长生。
天。
思绪瞬间清晰了一些,这词一出来。
乾皇喊承天,坐忘等开门,先秦夫子飞升前留下意识残片。
门里有长生,有天地之理,有百家学识,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可如果门后不是宝库,而是一片天呢。
那就说的通了。
乾皇不是想成仙,坐忘不是想復活,他们都想把这片天拉下来,塞进人间。
低头看了眼胸口,唐长生。
亮的比刚才稳,唐安那只金眼还在,贴著皮肉。
先撞上门后正主,这小东西刚取了名,还没搞明白自己算什么。
好傢伙,刚出生就见世面。
用力一撑,井里那两只手。
从黑暗里探了出来,一个头颅。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苍白的人脸轮廓,表面完全平整。
谁就觉得自己被看穿了,那张脸朝向谁。
喉结滚了滚,大圣使捂著肋骨。
“这东西……它连眼睛都没有啊。”
脸色难看,杨雪衣。
“它根本就不用眼看人。”
转向唐长生,那张无面脸。
“空骨。”
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
“命胎。”
又转向阿寧。
“双魂。”
脸转向凤骨魂灯,最后。
“灯火。”
脸色惨白,苏沐澄抱著灯。
“它、它看我干嘛啊?”
咬牙,唐长生。
“別怕,它这眼光不太好。”
差点哭出来,苏沐澄。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贫嘴!”
“我不贫,难不成它就不看你了?”
只能把魂灯抱的更紧,苏沐澄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又开始勒,右腕红线。
灯里的白光已经回了阿寧肉身,可凤骨魂灯还亮著。
现在守灯的人,仍然被灯拖著命,她要是鬆手,灯灭,灯灭,阿寧刚回来的命魂就会再散。
苏沐澄以前最会算计自己的活路,现在她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一旦抱住,就不能撒手,撒手了,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又往外爬了一寸,无面人。
开始震动,黑井边的镇石。
看见镇石下那枚城主印正在往外退,唐长生。
不能让它出来,出来一半,井底旧门缝就彻底裂了。
诱人的选项是后撤,让老头、大圣使、杨雪衣顶上,他躲远点。
可这东西不是傀儡,不是乾皇残念,它抓的是命格,谁越强,越显眼。
他现在最废,反而最不容易被当成第一口饭,废物再一次有了废物的用途。
抬起手,唐长生。
“赵子常,鬆手,放开我。”
眼睛都红了,赵子常。
“殿下啊,你这又是要干嘛去?”
“走过去。”
“你都这样了还过去送死?你拿啥过去啊,拿脸去贴它?”
“我这张脸,估摸著还挺值钱的。”
却骂不出口,赵子常气的想骂。
他见过唐长生站在两万骑前开门,见过他拿空骨坑乾皇,见过他逼三皇子下跪,可这一次不一样,前面那玩意儿,根本不像人能斗的东西。
哪怕把阿寧肉身也打烂,也比让这人自己过去强,他寧愿唐长生现在下令全军放箭。
看出他的念头,唐长生。
“別乱来。”
咬紧了牙,赵子常。
“殿下,我没想乱来。”
“你刀尖都偏了半寸了,是想砍井吧。”
手一僵,赵子常。
看著他,唐长生。
“要是砍了井,阿寧身体就得先碎。”
瞬间塌了,赵子常眼底那点狠劲。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没答话,唐长生。
他扶著赵子常的胳膊,往前挪了一步,胸口的唐安金眼跟著一亮,无面人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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