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苏凌薇王妃(2/2)
“地牢关不住,荒州城底下有没有那种够深的老坑啊。”
柳彦一只手扶著母妃,转头看过来。
“玄武山里有一道裂谷,我刚来荒州那年去探过,底下漆黑一片。”
“距离有多远。”
“出了北门,骑快马大概半个时辰。”
“赶紧派人送过去,让老头跟著压阵。”
押著那具摇摇欲坠的残躯往北门走,老头没有反对,断铁抵在目標腰部,步伐缓慢而艰难,在离开院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微动,没有任何言语,转身离去。
在碎裂的砖块上蹲下身,唐长生来到了母妃面前。
“娘,你现在感觉好点没。”
母妃没有抬头,目光注视著龟甲里的白光。
“她在里头呢,我真的能感觉到。”
“先保持这样,等她状態稳定了咱们再挪动。”
“她都二十年没见过人了,见了人估计都不认的……”
“先慢慢养著吧,不急,荒州这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足够了。”
母妃终於抬起头,凹陷的眼眶中布满血丝,这具多次失血的躯体,坚持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她看著唐长生,长时间保持著沉默。
“你为什么要放那东西进去啊,那具躯壳那么烂,万一它跑出来~”
“它出不来的。”
“坐忘那东西存在了一千年,死之前最后的一线生机,就是我姐姐那缕命魂,现在命魂出来了,它剩下的那点意识想要独立存活,就必须的借用躯体,老皇帝那具躯壳原来是它自己选的,上面有契约和痕跡,它重新进去,就等於是把自己给锁进去了。”
“而且那具躯壳都烂成那样了,就算它再有本事,能在里面撑个三天就很不错了。”
柳彦蹲在一旁,將前后的事情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母妃注视著他,柳彦缓慢起身,拔出地上的长枪,抬头看向唐长生。
没有任何言语,仅仅是看了一眼。
赵子常在廊下听完,將手中的刀翻转了一下,思索无果,便重新扛在肩上。
这个人失去了全部內力,在被扼住颈部悬空的状態下依然能误导目標,隨后迅速提出条件,甚至还给对方提供了一条生路~那条生路只是一个诱饵,一个让其自行进入的陷阱。
赵子常吞咽了一下口水。
殿下的这种思维方式,失去武功后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大圣使返迴廊下,坐在断裂石柱旁的青砖上,捲起腰间的青色长衫,露出肋骨处的黑色印记,他缓慢按压著受损的部位,面部浮现出一种未曾察觉的情绪~並非敬畏,而是做出正確选择后的放鬆。
在荒州这里的投入,是值得的。
龟甲紧紧握在手中,母妃在柳彦的搀扶下走向密室,內部的白光保持著平静,到达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长生,那东西进了那个烂躯壳,顶多也就只能撑三天。”
“我知道。”
“那三天之后呢。”
唐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答案。
目標剩余的意识在残躯中维持三天,三天后若其消散,荒州的隱患便彻底清除,但若其寻得其他存活途径,三天后將面临全新的局面。
不过这些考量,此刻並不需要表达出来。
两人进入其中,密室的石门被柳彦推开,门重新关闭,院落中仅剩唐长生独自站立,脚下是碎裂的砖石,四周散落著黑色血液与镜片,一片杂乱。
气流顺著院墙的缺口涌入。
他缓慢低下头,左腕处的伤口血液尚未凝固,红色液体顺著手背流淌,覆盖了两根手指,他注视著伤口片刻,並非关注伤势,而是在思索三天后的情况。
失去了內力,身体虚弱,完顏玉娜在三十里外驻扎,目標爭取了三天时间,三个月的期限依然存在,目前的局势距离结束还很遥远。
“殿下。”
双手抠著廊柱的边缘,顾小山从廊柱后方探出身,平时的偽装显得有些松垮,但那双眼睛透著的认真。
“还有一件事的匯报。”
唐长生抬起头。
顾小山递出一只竹管,蜡封保持完好。
“苏凌薇的信,一直在属下这儿压著呢,殿下您一直没空看,这是今早刚到的,那边送信鸽进来的时候……隱三说,后头还跟著人呢。”
“跟著什么人。”
“是一个女的,骑著马来的,进荒州之前就被外城兵卒给发现了,已经拦下来了,现在人在南门那边等著呢,她说……”
顾小山停顿了片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將信息传达了出来。
“她说她姓苏,名字叫苏沐澄。”
院落中的气流出现短暂的停滯。
赵子常在廊下迅速抬起头。
苏沐澄。
那个在京城遭受陷害並牵连过唐长生,最终在朝堂上公开认罪的苏贵人,那个失去身份被贬入冷宫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荒州,是如何寻到此地的,与苏凌薇之间存在何种关联。
这些疑问在赵子常脑海中不断浮现,但他注视著唐长生的侧脸,最终没有將问题说出口。
唐长生已经开始向南门方向移动。
步伐並不迅速,左腕的血液尚未乾涸,他放下衣袖遮挡伤处,踏过遍地的碎石,穿过损坏的院墙,进入內城的街道。
光晕投射在青石板上,街道两侧悬掛著发光的灯笼,將他的影子拉长,一直延伸至街道拐角。
跟在右后方,顾小山追了上来,低声说了一句。
“殿下,这个苏沐澄,当初……她可是诬陷过您的啊。”
“我知道。”
“那您、您怎么还要去见她?”
手中的竹管尚未拆开,唐长生没有回头。
“苏凌薇的信是跟著她一起来的,这两件事情凑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他弄开蜡封,取出內部的纸张。
前行了数步,阅读完毕后,他的手停顿在半空。
纸条上仅有一行苏凌薇的字跡。
“她带了一个东西过来,正是你需要的,但她明確说了,她必须要亲手交给你。”
在南门的通道內,一个身影背对內城站立,身著陈旧的白色夹袄,髮髻部分散落,头髮被气流吹至肩部,她没有转身,但脚步有轻微的移动,似乎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
一只锦盒被握在手中,拇指施加压力在盒盖上,保持著固定的姿態。
唐长生向前移动了三步,停留在她的后方。
双方都没有发出声音。
气流穿过通道,灯火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手指最终放鬆,锦盒向前方递出,並非直接交付,而是保持举起的姿態,指向城门的方向,悬停在空中。
红色的光芒从內部透出,盒盖开启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