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年筹谋布局,江兄弟一切可好?(1/2)
大江新县东南,孤雁城,此城为江州南岸最大城池之一。
城郊七十里,靠近荒败的角沙古禁地之处。
山坳间,坐落有一座小院,作风低调不加装饰,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有人居住。
院里乾净整洁,墙角堆著几捆柴,外面种著几垄蔬菜,绿意葱葱。
正是王丛云下山歷练后的独居之所。
远方山脚下。
他一身粗布衣,面容瘦削,眉眼分明,气质硬朗,本是壮年却已有几分沧桑风霜之感,肩上扛著具尸体,乾瘪枯瘦,四肢扭曲,好似被抽乾了所有生机。
尸体脸朝下,看不清面容。
啪!
他站在挖好的土坑前,將尸体丟入其中,抄起铁锹往坑里填土。
熟练而沉默,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土填平了,他没立碑,只是从怀里摸出叠黄纸弹指点燃,扬手一洒隨风飘零开,化作点点纸灰余烬溃散,打著旋儿飘向远方。
又一条救不活的人命。
第多少个了?记不清了。
他沉吟许久,直到纸灰尽皆消散不见才慢慢起身,步伐稳健转身离去。
忽然——唰!
一道绿光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跃出,直直跳进掌心里,王丛云怔忡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蚱蜢竟主动钻进手里。
他想驱赶,可那蚱蜢触角动了动,似乎確认了身份,张口一吐,一封信件隨之浮现。
王丛云神色一滯,有些狐疑的展开信件看上几行,瞳孔逐渐放大。
秦娘子!
青山湖……虫灵传讯?
他把信从头到尾读上一遍,然后是一遍又一遍,山风从树梢间穿过,带著点点凉意。
许久后。
他把信拋上半空,纸页哗啦啦的烧成灰烬,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眼神逐渐复杂,百感交集。
下山这些年,日子久了,手上的人命多了,他的心正变得越来越冷,他能真正信任的人也在变得越来越少,他不敢做自己,不敢表露真实自我,生怕暴露出一点点就会来个死无葬身之地……
可这封突然到来的信让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数千里外正有群被他亲手救下之人,为他铺平退路。
这种有人时时刻刻惦记著的感觉,难以形容,心中难得的涌现出许多温暖。
他快步回了屋,铺纸提笔。
开始写回信时他还在想,要简短一点,別写太多,说清楚就行,別嚇到秦娘子了。
可这一落笔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先写近况,这些年他先在大江新县建城,隨后辗转各地,终於在孤雁城一带稳定扎根,明面上是道门派遣的下山歷练弟子,替道门处理杂务,暗地里却借著这条身份线不断接触被道门当耗材的农道一境农夫,能救的救,能藏的藏。
如今他身边已聚集了一批同样不喜道门作为的同伴,有农夫有药农被救下后自愿留下,甚至还有几位道门底层弟子与他同道並肩,在暗中行对抗道门之事。
他又写道门內幕,所谓自愿加入道门之农夫,所谓道法净化之大地,从头到尾的谎言。
再写自身处境,这些年来刻意压制修为从不显露,明面上仍是“愚钝老实”的下山弟子,不爭功不冒进,可他也隱隱察觉到自己太久没有上进,或许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又写小涂云,“不知那孩子如今是何模样,可会笑?是否调皮胡闹?”
写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洋洋洒洒写了数十页,搁笔时天已大黑。
情之所至,不胜所言,心绪难平啊。
如此与人情真意切的诉说心声,太难得了!
他低头看著一摞厚厚的信纸,这才想起……这,虫灵带得走吗?
此时,虫灵正在他书桌上等著,不声不响,王丛云信纸叠好放到面前,虫灵张口一吸,信纸被一道绿光卷了进去。
唰!
虫灵蹦了两下,旋即化作绿光遁入土中,转瞬消失——
王丛云心绪稍定。
过去与人通信,他总要担心內容落入他人之手,因此百般防范谨言慎行,可虫灵是天生地长、自能寻路又自能销毁,他可从没想过农道修士地盘上能诞生出这等奇异物事。
道门正统传承从未有过这等灵物,看来农道修行真是天地独一份的特殊!远非道门可比!
若发展的好,未来之天地广阔都该属於农道。
道门这种腌臢传承,早该绝了!
夜深了。
他没有进屋,而是去了后山,真气吞吐间脚下步步生莲,转眼数十里瞬息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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