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陈年往事(1/2)
伴隨著下课铃声响起,
白煜泽打了个哈欠。
如果是往常,他现在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但今天不行,
要是放了班长的鸽子,指不定就得被做成活化石,沉进东京湾的那种。
几分钟后,
白茶千夏出现在他桌前,十分轻描淡写地说道:
“走吧,去我家。”
“啊?”
白煜泽稍微惊楞了一下,“学校里面不是有钢琴吗?”
“有吗?”
白茶千夏歪著头看他,眼眸中带著些许疑惑。
白煜泽十分认真地点头:
“有的。”
白茶千夏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调侃道:“我家又不是虎穴,怎么感觉你很害怕的样子?”
“班长,你不是废话嘛。”白煜泽一脸无辜,“我连早餐都快吃不起了,哪见过什么大世面?等下去到富人区,一惊一乍的,那丟的哪是我的脸,明明是班长大人你的脸面。”
“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白茶千夏撇了撇嘴,隨即话锋一转,“可是你有钢琴房的钥匙吗?我可是听说钢琴老师很严肃的,对钢琴更是十分爱护,下课以后谁都进不去。”
白煜泽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班长,你这不是对学校的钢琴社挺熟悉吗?”
“没办法,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圈子要去融入。”
白茶千夏耸了耸肩,嘆了一口气,
“后来发现根本融不进去,我乾脆就摆烂了。喂,別转移话题。现在放学了,钢琴房没有钥匙可进不去。”
白煜泽没说话。
他只是慢悠悠地把手伸进口袋,然后掏出一把钥匙,在指尖转了转。
白茶千夏愣了一下。
“你哪来的?”
白煜泽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
——
十五分钟前,
下课铃还没响,
白煜泽的身影已经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扇掛著钢琴房的门前停下。
他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进。”
推门而入。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泛著温润的光泽。
钢琴前坐著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一袭素色长裙,乌黑的长髮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她抬起眼,
看向白煜泽。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樑挺直,唇色偏淡,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像隔著一层薄薄的雾。
音乐系的甄老师。
以严苛著称,
对学生冷麵无私,按规章办事,从不讲人情。
据说有人见过她对弹错音的学生整整训了半个小时,训得那女生当场哭出来。
但也有人说,
她年轻时是公认的钢琴天才,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舞台,来学校教书。
“有事?”
白煜泽微微欠身,態度恭敬:
“甄老师好,我是深渊生物结构系的白煜泽。这个星期我想借钢琴房的钥匙,排练一个节目。您放心,我每天都只会在放学后过来,並且会很好的爱护好音乐器材的。”
甄老师看著他,
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节目?”
“《破茧》,我自己写的曲子。”
白煜泽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轻声补充道,
“但我又担心上台会出丑,所以特意请穆教授帮忙改过几处,他跟我说如果演奏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应该评个入围奖问题不大。”
甄老师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
“穆教授?”
“嗯。”
白煜泽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乐谱,双手递过去,
“这是他帮我標註的版本,您看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继续改进的吗?”
甄老师接过乐谱,目光落在上面。
对方看的很认真,
就像是在看自己编撰的曲子一样。
三秒。
五秒。
十秒。
窗外有风吹过,掀起窗帘的一角,阳光在钢琴上跳了跳。
甄老师终於抬起头,最终把乐谱还给白煜泽。隨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钢琴上。
钥匙在阳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用完了,放回原处。”
甄老师的面容依旧很冷,但眉宇间的那层薄雾似乎淡了一点,
“穆老师已经把不足的地方都修正好了,只要演奏的人水平不差,这首曲子应该还是可以获奖的。”
“甄老师,我会努力的。”
白煜泽接过钥匙,並道了声谢。
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句轻轻的话:
“有心了。”
白煜泽脚步顿了顿,隨即微微点头。
身后,
琴声轻轻响起,是一段他没听过的旋律,温柔得像在说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下课铃声刚好打响。
穆教授喜不喜欢甄老师,
白煜泽不知道,
但是,
甄老师是穆教授绝对是有好感的。
这一点从甄老师平时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来,不管对任何人都是能省就省,但跟穆教授说话时,明显可以听出她的话语要多上不少
——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
这是一间很小的琴房,
小到只放得下一架立式钢琴和两把椅子。
但正因为小,
阳光才能填满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有淡淡的松香味道,混著老木头特有的气息。窗外能看见校园里的樱花树,叶子被照得透亮,偶尔有鸟叫,很短,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落的声音。
白茶千夏站在门口,一脸新奇地看到白煜泽到钢琴面前坐好。
之前她也是听自家咖啡厅店长说过一次,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对方弹琴。
白煜泽稍微调试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班长,你帮我听一听,到时候弹这首能不能震惊所有人。”
白茶千夏挑眉。
这么自信?
她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翘起腿,一副评委的姿態:
“行,开始吧。”
白煜泽的手指落下,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白茶千夏愣了一秒,然后她笑出声来,给白煜泽一记漂亮的白眼,
“这就是你准备去参加校年庆的曲子?”
白煜泽回头看她,耸了耸肩,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好啦,不开玩笑了。”
他转回去,
双手重新放在琴键上。
然后他弹了,那是一首白茶千夏从来没听过的曲子。
对方没有说名字。
或者说,
名字就是白煜泽报的那个节目名字《破茧》。
曲子一开始很轻,
很慢。
右手在高音区徘徊,一个单音,又一个单音,像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摸索。左手只有偶尔的和弦,轻轻的,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微微颤动。
然后旋律开始爬升。
右手不再是一个一个的单音,而是连成了线。那条线往上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在挣脱,在撕开一层看不见的壳。
左手的和弦变得密集了,低沉了,像是心跳在加速,像是血液在奔涌。
白茶千夏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首曲子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的。但她听著,却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在展开——
她看见一只虫子在黑暗里蠕动。它很小,很软,很脆弱。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它只知道爬,一直爬,在潮湿的泥土里,在腐烂的落叶下,在看不见光的地方。
然后它开始吐丝。
把自己裹起来。一层又一层。
黑暗。
安静。等待。
然后——
钢琴的音色忽然明亮起来,像是心跳终於撞破了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翅膀。
皱巴巴的翅膀,在阳光下慢慢展开。
风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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